第三天清晨,沈宴和夜青秋、王守離開了青州城。
出城前,沈宴在沈家祠堂門外站了一會兒。
祠堂屋簷上落著幾隻白鴿——羽毛雪白,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它們蹲在簷角上,歪著腦袋看著沈宴,不怕人,也不飛走。
沈宴看了它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踏上了北行的官道。
沈墨竹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
她的目光很平靜,只是看著三個身影在晨霧中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在曙光瀰漫的遠處。
風吹過,院中的老槐樹輕輕晃動枝幹,幾片葉子飄落下來,落在她肩上。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府。
三天的騎馬趕路。
途中換了兩撥馬——第一撥在第一天中午時就累得跑不動了,好在途經一個驛站,換上了驛站的高頭大馬;第二撥在第二天下午時也扛不住了,又換了一次馬。
第三日傍晚,三人抵達了廢棄礦洞口。
礦洞位於九連城以北三百里外的一座荒山山腳。山不高,但坡度很陡,山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枯藤和苔蘚。洞口掩映在一叢半枯的灌木後面,看起來不起眼,如果不是有人專門帶路,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藏著一個洞。
礦洞的鐵柵門早就被撬開了。
鐵門歪倒在一邊,門上的鐵鏈散落在地上,纏著一層鐵鏽,鏈節處有些地方的鐵鏽已經鏽穿了,露出下面黑褐色的鐵芯。地面上還殘留著幾個腳印——不深,一看就是最近的,應該在七到十天前留下的。
洞口內漆黑一片。
黑暗中飄出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一種刺鼻的酸味,像是什麼東西在腐爛。那種味道讓人的鼻子不太舒服,聞著像是呼吸了發黴的棉絮。
夜青秋從懷中取出火把,用火摺子點燃燒著,遞給沈宴一根,自己舉一根。
火把的火焰在洞口的微風中跳動著,將洞口附近照亮。
沈宴接過火把,第一個走進洞口。
洞中的溫度比外面低了不少——站在洞外時還能感覺到秋末的微涼,一進洞,就像走進了冰窖一樣,寒意直往骨頭裡鑽。
腳下的路是碎石鋪的。
碎石有大有小,大的像拳頭那麼大,小的像花生米一樣。碎石間的縫隙很大,走快了容易崴腳。沈宴放慢腳步,沿著洞中的碎石道往下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洞內越來越深。
溫度也越來越低。
牆壁上開始出現水珠——水珠沿著牆壁往下流,匯成一條細細的水流,順著牆壁的縫隙滲進地下。腳下的路也從碎石變成了黏溼的泥漿,泥漿粘在鞋底上,走每一步都像是在拔腿。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