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青秋看到了他的手勢。
她雙刀用力向外一分,將面前的兩名死士逼退一步,然後身體向後一仰,從一名死士的刀鋒下溜過,藉著地面的反衝力向沈宴的方向翻滾,最後在巷口與他匯合。
兩人一言不發,一頭扎進漆黑的巷道,藉著一片低矮的房屋做掩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玄鐵司首從貨架碎片中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沈宴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裂紋,冷笑了一聲:“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全城封鎖,看他能躲多久。”
他轉向身後的官兵:“把西街所有通道封死,一家一家搜!”
……
沈宴和夜青秋在巷道中快速穿行了大約一刻鐘,連續翻了四條小巷,穿過兩座廢棄的民居,最後在東城一片荒廢的老宅區中停下。
那裡原本是沈家早年用來存放舊貨的倉庫,後來倉庫搬到了新街,這棟老宅就荒了,院子裡長滿了齊腰的野草,正屋的門板都掉了半扇。
兩人從後牆翻進去,躲進正屋一側的夾牆裡。
夾牆很窄,勉強容納兩個人背靠牆坐下。沈宴大口呼吸了幾次,然後閉目調息,將剛才戰鬥中被打散的氣血重新納入丹田。
夜青秋將短刀插回鞘中,貼在牆邊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人追來,她才放鬆下來,轉頭看著沈宴:“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沈宴睜開眼,撥出一口氣,“純陽草的藥力還剩一些沒完全吸收,剛才那一掌用掉了一些,但不影響。”
夜青秋:“接下來去哪?”
沈宴沉默了一會兒。
夜青秋:“你給我分口齒清楚的。”
沈宴抬頭,目光在黑暗中依然發亮,那是他體內極陽氣血的餘韻在眼眶中流轉:“我想好了。”
“說。”
“今晚就二次潛入藥庫,把千年純陽根弄到手。然後用歸原陣對付禍根。”沈宴說,“只要我封印了那顆心臟,周先生的計劃就會崩潰,庚九再派高手也沒用了。”
夜青秋沉默了一瞬:“我陪你去。”
……
深夜,青州城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
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有偶爾從雲縫裡漏下幾縷白光。街道上巡邏的官兵與影教死士交錯而過——影教的死士穿著黑衣,步伐輕快,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沈宴站在一棟三層木樓的屋脊頂端。
他的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備用的夜行衣,夜風將他破碎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望向遠處沈府藥庫的輪廓——那座三層高的木樓在黑暗中黑沉沉地矗在那裡,屋脊上的瓦片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他摸了摸胸口。
血影印正在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那顆心臟的威脅。這枚印記自從被周先生種下之後,就一直不消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熱,跟活物似的。
夜青秋從他身後追了上來,在他身側蹲下:“藥庫外圍的守衛比昨天多了兩倍。周先生已經料到你會再來。”
“料到了。”沈宴說,“但千年純陽根在他手裡,他肯定把它當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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