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司首沒有多餘的話,拔劍便攻。
他的身形從馬旁暴起,腳下的青石板被一腳踩出裂紋,整個人直直衝向沈宴。闊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刃上裹著一層黑色的陰寒之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得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沈宴沒有退。
他握著短刀正面迎上,刀身燃起暗金色的極陽氣血,與玄鐵司首的闊劍正面碰撞——
鐺!
刀劍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火花在黑暗中飛濺開來,照亮了兩人的臉。一股陰寒之氣順著刀身侵入沈宴的手臂,但極陽氣血立刻湧了上去,將那層陰寒之氣吞噬殆盡。
玄鐵司首的劍勢很沉,每一劍都帶著千斤的力道,闊劍的重量加上他自身的氣血增幅,砍在沈宴的短刀上,震得刀身嗡嗡作響。
沈宴沒有硬抗全部力道。
他以龍游步在街道上游走,每次刀劍相接的瞬間,他都會以小幅度轉動刀身,將對方的力道卸掉一部分。這是他在北境萬骨坑跟那些老兵的刀法學來的——不硬頂,也不退讓,用最少的力氣化解最大的衝擊。
三回合下來,沈宴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
玄鐵司首的修為在氣血境巔峰,比幽奴高了一個檔次,但比幽奴的缺陷也更明顯——他的陰寒內氣雖然品質不錯,但被沈宴的極陽氣血天然剋制。而且他的戰鬥思路帶著明顯的“制式化”痕跡,每一招都中規中矩,缺少幽奴那種野性。
但玄鐵司首也有自己的優勢。
他的戰鬥經驗老道,每一劍都卡在沈宴的刀勢斷裂處——沈宴換氣的時候、發力的時候、步法轉換的時候,他的劍都會精準地刺過來,迫使他中斷自己的節奏。
而且周圍的官兵已經開始架設弩陣了。
沈宴餘光掃過街道兩側——至少有二十名弩手已經半跪在地,弩機上弦,箭頭對準了他。那些弩箭的箭頭閃著烏光,箭頭塗了一層暗沉的藥膏,一看就有毒。
夜青秋那邊也不輕鬆。
她從茶樓屋頂翻下後,被三名影教死士截住了。死士身著黑衣,手持短刃,步伐詭異,三人配合默契,以三角陣型圍著夜青秋纏鬥,不給她脫身的機會。夜青秋雙刀都出鞘了,短刀在夜風中劃出銀白色的弧線,但每次她想要衝破包圍,都會有一名死士補位封堵她的退路。
沈宴知道不能戀戰。
一旦弩陣鎖死了他的所有退路,他就不得不跟玄鐵司首正面硬碰硬地打消耗戰——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因為體內的純陽草藥力還沒完全吸收完畢,長時間戰鬥會加速藥力流失。
他需要一個破綻。
沈宴放緩了攻擊節奏,有意露出一處不算明顯的破綻——他的左肩收刀時比平時慢了一拍,右手在格擋時也微微向外偏了一點。
這是他故意留出來的空門。
玄鐵司首果然上鉤了。
他看到沈宴左肩收刀慢了那一拍,以為是沈宴剛突破境界、氣血不穩的空檔。他抓住這個機會,手中的闊劍全力突刺,劍尖直取沈宴的左肩——
這一劍是全力,劍身上的黑色霧氣在劍尖凝聚成一枚尖銳的錐形。
劍鋒刺破了沈宴左肩的衣服,距離皮膚只有不到一寸。
就在這一刻,沈宴的身體動了。
他沒有後撤,而是側身向前,讓那柄闊劍擦著他的左肩刺過,劍尖上的黑色霧氣劃過他的衣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但沒有刺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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