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開火漆,抽出信紙。
信紙很薄,卻分上下兩層。
上層只有一行字:
“皇陵東北偏殿,月圓前夕,血引已成。”
下層是一張絹帛拓片。
沈宴將拓片攤開。
拓片上畫著皇陵地宮第三層的完整結構圖——比他手中從庚九寶庫繳獲的那份更詳細。圖上標註了三個他之前完全不知道的密室位置:東北角一間,西側主廊盡頭的暗室一間,還有祭壇正下方,有一個被故意塗改後重新標註的密室。
他還沒有細看。
上面傳來一聲悶響——是拳頭打中肉體的聲音,緊跟著夜青秋髮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咬著牙把疼痛壓回了嗓子眼。
沈宴將密信和拓片全部收入懷中。銅印和空白通行文書被他扔進鐵槽底部殘留的血水裡——銅印沉下去,通行文書沾了血水後迅速腐爛發黑,上面的字跡在幾息之內就被腐蝕得無法辨認。
他拉緊鐵索,腳蹬井壁借力,十息之內就攀回了二樓走廊。
夜青秋靠在走廊牆邊,左臂的衣袖被利刃劃開一道口子,布料翻開,露出底下還在滲血的傷口。她臉色有些發白,但雙刀還穩穩握在手裡。
地上躺著五具影奴的屍體。
最近的一具倒在樓梯口第一級臺階上,喉嚨裡插著她的一柄飛刀。最遠的一具倒在走廊拐角,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在肩膀後面——頸椎被掌力打斷了。
“走了。”沈宴說。
夜青秋拔下飛刀,在影奴屍體上擦乾淨血跡,隨他衝出別舵大門。
門外已經響起哨聲。
別舵正門方向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和喊殺聲——增援來了,至少二十騎,從馬蹄聲的密實程度判斷,都是騎乘熟練的老手。
沈宴掃了一眼周圍地形。
左手是圍牆,三丈高。右手是別舵正門的方向,火光正往這邊湧。正面是一條窄巷,巷口已經被三個衝進來的影奴堵住了。
他沒選任何一條路。
他一把抓住夜青秋的腰帶,腳下發力,一躍上了主建築的屋頂。瓦片在他腳下裂了兩塊,但他已經借力彈起,第二躍跨過後院的巷道,落在對街一間民房的屋脊上。第三躍翻過貨棧的圍牆,在一座廢棄貨棧的二樓平臺落地。
貨棧的木柱晃了一下,抖下一蓬積年的灰塵。
夜青秋被放下來時腳下一軟,但她撐住了。
貨棧到處堆著發黴的乾草,透過木板牆的縫隙,能遠遠看到別舵方向火光湧動,喊殺聲此起彼伏。有人在吹哨子,有人在喊著什麼,聲音被距離和牆壁悶得支離破碎。
夜青秋靠在牆邊,撕下一截衣袖,用牙齒咬著布頭紮緊手臂上的傷口。布條勒進皮肉時她皺了一下眉,但手沒有停。
“信裡寫了什麼?”她問。
沈宴將那封密信的內容複述了一遍,又說了那張拓片標註了三個新密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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