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獸聽到沈宴的話,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從它喉嚨深處滾出來,像一塊巨石在空鐵桶中滾動,震得溶洞穹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它那對碗口大的赤紅色眼睛死死盯著沈宴,眼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被挑釁後爆發出的兇戾。
然後它再次朝沈宴撲來——
這一次,它沒有正面衝擊。
淵獸的身體在撲出的瞬間突然壓低,像一條貼地遊走的巨蟒,從沈宴的左側繞了一個大彎。它那十幾對粗壯的節肢在岩石地面上快速交替踩踏,發出密集的“咔嗒咔嗒”聲,像一匹脫韁的馬車在碎石路上狂奔。
沈宴的目光緊鎖著它的軌跡。
淵獸繞到他側面後,身體猛地向上一拱——背上那數十根鋒利的半透明骨刺,像一排豎起的矛尖,直直朝著沈宴的身體釘了過來。
它想用背上的骨刺將他釘在巖壁上。
沈宴沒有給它那個機會。
就在淵獸側身衝刺、骨刺即將撞上他胸膛的瞬間——沈宴的左腳在地面上重重一踏,屈膝躍起。
他的身體像一支被用力壓彎後突然釋放的竹竿,從地面彈射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他的雙腳精準地落在了淵獸的背上,落在兩根骨刺之間的空隙中。
那空隙極窄——只有一拳寬的間隙。
但他雙腳落地的位置,分毫不差。
淵獸感覺到背上多了一個人,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叫,開始劇烈地晃動身體。它那扁平的身體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瘋狂扭動,想把他從背上甩下去。
但沈宴的雙腳像生了根。
他半蹲在淵獸背上,用左手抓住一根骨刺的邊緣——那骨刺的邊緣鋒利得像刀刃,手掌一握上去就被割開了幾道口子,鮮血順著骨刺表面流淌下來。但他沒有鬆手,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那根骨刺,將身體固定在淵獸背上。
淵獸晃了十幾下,沒能把他甩下來。
它開始改變策略——不再原地晃動,而是猛地朝溶洞的巖壁上衝去,想借著撞擊將他從背上刮下來。
沈宴看到巖壁在眼前迅速擴大。
他沒有慌張。
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柄銀白短刀——刀刃在熒綠色的苔蘚光芒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他將刀尖對準淵獸背殼和腹部之間的那道細窄縫隙——那是骨殼和腹部皮膚的接合處,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沒有硬殼保護,只有一層薄薄的灰色皮膚。
淵獸感受到刀尖對準了它的要害,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叫。它跑得更快了,整個身體像一輛失控的馬車朝巖壁撞去——距離只剩不到三尺。
沈宴沒有給它蹭上巖壁的時間。
他將丹田中的極陽氣血全部灌注在短刀中——暗金色的氣血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手臂,再從手臂灌入刀柄、刀身,銀白色的刀刃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像被燒紅的鐵塊一樣微微發燙。
然後——
一刀狠狠地插進那道縫隙。
刀刃像切豆腐一樣刺穿那層灰色的皮膚,沒入淵獸體內兩個指節深。刀刃在淵獸體內攪動了一下,切割著內壁的軟組織和血管。
一股墨綠色的漿汁從傷口中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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