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身體順著滑落的碎石堆向下滑了一段距離,然後雙腳踩實——踩到了溶洞底部的堅硬地面。
那地面不是天然的石面,而是經過人工打磨過的——平整、光滑,踩上去沒有硌腳的感覺。
他站穩後,抬起頭,打量著這個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頂距離地面約三丈多——將近四層樓那麼高。穹頂上沒有塌陷的痕跡,說明這個溶洞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有意開鑿出來的。
四周的巖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不是綠色的那種普通苔蘚,而是一種呈現出熒綠色的、像被染了色一樣的光滑苔蘚層。那些苔蘚散發出的熒綠色光芒,雖然沒有多亮,但足夠將整個溶洞的輪廓照出來。
光線是一種介於墨綠和灰白之間的冷光,溶洞在這種光線的照射下,看起來像是地下長滿鬼火的墓室。
沈宴的目光從巖壁上掃過,最終落到了溶洞正中央——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圓盤。
比他之前見過的五個錨點處的所有圓盤都要大。
不是大一點,而是大了很多。
之前五個錨點的圓盤,直徑大約在一尺半到兩尺之間,主要是供一個人蹲下身操作的大小。
但這個圓盤——
直徑接近一丈。
三個成年人手拉著手,才能圍住它的邊緣。
圓盤嵌在地面中,邊緣與地面齊平,表面刻滿了比之前所有圓盤加起來都要密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線條極細,細到只有在落足的光線下才能勉強看清。符文的排列也不是之前那種整齊的、對稱的排列,而是一種不規則的、像從不同方向向中心匯聚的混亂排列。
而圓盤中央插著的那根鎮淵釘——
也比之前五根粗大得多。
那釘子的釘身足有成人手臂那麼粗,不是像前五根那樣“小臂粗細”,而是“大腿粗細”——一個人一隻手都握不住。釘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鎮淵符,而是沈宴從未見過的文字。
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封印銘文——
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古老、都要複雜。
沈宴走到圓盤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根巨大的鎮淵釘表面——
冰冷。
但那種冰冷不是金屬的冷,而是一種像冰凍了很多年的石頭才會有的冷,乾燥、堅硬,沒有生機的冷。
他正要握緊那根釘子,將手放在釘身上,然後——
腳下的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因為遠處戰鬥產生的震動,也不是因為地質活動的震動——而是一種直接的、從溶洞底部向上傳遞過來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下翻了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