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圓盤四周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拖曳的響聲。
那聲音很重、很沉,像是有什麼極沉的東西在地面上緩慢地拖行著身體前進。
不是腳步——腳步聲是“踏、踏、踏”的節奏。
這是“拖——”的拖行聲,像一條巨大的蛇類在地上爬行時身體與地面摩擦發出的那種粗糙的沙沙聲。
沈宴轉身,望向黑暗深處。
他看到了——
在洞窟那片熒綠色苔蘚光芒照射不到的暗處——一對碗口大的赤紅色眼睛,在黑暗中睜開了一線。
不是一隻眼,是兩隻。
兩隻眼睛之間隔著一尺半的距離,說明那頭東西的頭部至少有兩尺多寬——比一頭成年水牛的腦袋還要大。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帶著一種深紅色的、像炭火餘燼般的光暈。
沈宴沒有後退。
他慢慢站直身體,右手不動聲色的按在了腰間的銀白短刀刀柄上,但並沒有拔刀——只是按著。
他在等那個東西走出來。
等著看清它的樣子。
黑暗中,那對赤紅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一個龐大的黑影,從黑暗中緩緩爬了出來。
光線灑落在那頭東西的身體上——
沈宴的目光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頭淵獸。
但不是什麼普通的淵獸。
它的身體像一條被放大了數十倍的蜈蚣——不對,不是蜈蚣,是像蜈蚣和蜥蜴的混合體。它的身體呈扁平狀,覆蓋著一層鐵灰色的硬殼,硬殼表面佈滿了指甲蓋大小的凸起,每一枚凸起的頂端都磨得發亮,像千錘百煉過的甲片。
背上豎立著數十根鋒利的、呈半透明狀的骨刺——骨刺的長度從半尺到一尺不等,像一排長在它後背上的利刃,從它的後頸一直排到尾部。
那些骨刺之間的皮膚下——
透出暗紫色的淵力光芒。
像一條條暗紫色的細血管在它體內流動時散發出的光和熱。那光在鐵灰色的硬殼下若隱若現,照亮了它身體的輪廓線,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塊被燒紅的鐵從內部透出了光。
淵獸的頭部很大,沒有毛髮,沒有耳朵,只有一張幾乎佔據了一半臉面的嘴——嘴沒有閉合,一條分叉的、黑色的信子從嘴縫中探出,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著,像在嗅著沈宴的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