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後,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將刀尖收回,然後將那三根斷裂的銀絲線挑開,在土石間露出了連在土丘底部的末端——末端只是一個被牢牢埋進土層中的鐵製掛鉤。
他收回銀白短刀,站起身,用刀尖挑開一塊鬆動的泥土。
泥土鬆動的瞬間,露出了土丘底部一扇半掩著的鐵柵欄門。
鐵柵欄門的高度大約在四尺左右,寬度不超過兩尺半,是一個極為狹窄的入口。柵欄所用的金屬是多年前的粗製鑄鐵,表面佈滿了一層厚厚的褐色鐵鏽,鐵鏽層起泡後開裂,像乾裂的泥土一樣。但柵欄之間的間隙還很寬——大約有一掌寬的距離,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入口在這裡。”
沈宴壓低聲音說完,便將銀白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中,然後用手抓住鐵柵欄門的一根鐵條,用力向外拉了一下。
鐵柵欄門發出陳舊的金屬摩擦聲——他的動作沒有完全使鐵門發出吱呀聲,只是讓那扇鐵門輕微的側移,剛好給門縫留出足夠的空間。
他側身擠進那道縫隙中,肩膀擦過鐵鏽碎落的表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夾雜著細碎的鐵屑粉末。
夜青秋也緊跟著他側身擠了進去。
鐵柵欄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斜坡。
斜坡大約有十幾丈長,坡度不算太大——大約在三十度左右,可以平穩走完。兩側的牆壁是用粗糙的夯土築成的,夯土的質量很好,非常堅硬,牆壁表面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光照不到的角落裡散發著濃烈的潮氣。
腳下的地面也是夯土壓實後的土層,踩起來是硬邦邦的感覺。
他們走著向下,斜坡一直向下延伸,在盡頭處轉向一旁,然後出現了一個開闊的空間。
沈宴站在斜坡的盡頭時,前方的視野陡然變得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個約三丈見方的地下大廳。
大廳的四壁是用大石塊砌成的,石塊之間嵌著黑色的泥漿當作粘合劑。大廳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碎骨和兵器殘骸——碎骨有的大,有的小,兵器殘骸中有折斷的刀劍、碎裂的盾牌殘片以及一些已經看不出原形的金屬碎片。
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盞燈。
那些燈不是普通的油燈——燈體的材質是一種深藍色的半透明結晶,燈芯上跳動著幽藍色的火苗。火苗不大,大約只有一個拇指尖那麼大,跳動的頻率不快,但它的光芒可以在整個大廳中投下幽藍色的陰影。
那些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牆壁上的每一塊石頭,將整個大廳照得像一座被遺棄的祭祀殿堂。
夜青秋在沈宴身後也到達了斜坡盡頭。
她的目光在空曠的大廳中轉了一圈——從地面上的碎骨,到牆壁上那些嵌著幽藍燈火的燈盞,最後落在了大廳正中央的位置。
大廳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用白色石灰畫成的巨大圓形陣圖。
陣圖的半徑約有一丈,線條非常繁複——中心是一個圓形,圓形外部有一圈弧形的曲線,曲線延伸出六道分支,每一道分支又分出更多的分支,整體看起來像一隻盤踞在大廳正中央的巨大蜘蛛網。
陣圖的中心——正好在圓形的正中央——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子。
盒子很小,形狀略長方形,盒子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幽藍色的火光下顯出一種極為深沉的暗色,看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形狀。但沈宴的目光落在那盒子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因為他認識盒子上那些紋路的風格。
那是他家族的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