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骨溝的邊緣向土丘的方向迂迴靠近。
沈宴走在前面,手中的“守約”劍的劍身在昏暗中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那是極陽氣血被匯入劍身後散發出的光芒。那種光芒不會照亮周圍,但能讓他在暗中清晰地看到腳下的每一步。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骨溝外側堅實的泥土地上。
溝壑邊緣的碎骨被風吹得輕微搖晃著,發出和著泥沙滾動的細碎聲響。有幾塊碎骨從溝壑邊緣的泥層上滑落下去,落到底部的骨堆上,發出一連串的碰撞聲。
夜青秋跟在沈宴身後約兩步遠的位置,右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身不長,大約只有小臂那麼長,但刀背很厚,在陰影中幾乎不反光。
她每一步都踩在沈宴踩過的地方——如果前方有陷阱,沈宴一定會踩到了,而她只需要跟著他的腳印走就可以了。
當他們靠近土丘約一丈距離時,沈宴停下了腳步。
他的手在“守約”劍的劍柄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向前方的地面。
在離他腳下只有兩步遠的地面上,有三塊半埋在泥土中的骨片,呈品字形排列在離他腳下約兩步遠的位置。
那三塊骨片的形狀和大小各不相同——一塊是細長的,像是大臂骨的碎片;一塊是扁平的,像是肋骨的一部分;還有一塊略彎曲,像是腳踝骨的一截。但它們排列得太整齊了——那不是一個自然散落或水流沖刷形成的佈局,每一個角度的誤差都控制得非常精確,誤差不會超過一根手指的寬度。
“有人刻意排過。”
沈宴低下了聲音,只有他和夜青秋能聽到。
他蹲下身,將“守約”劍反握在手中,用左手撐著地面,然後伸出左手,用小指的指甲輕輕撥開那三塊骨片周圍的一層浮土。
土層很淺——只有一根手指的厚度。
撥開那層浮土後,土層下顯出了三根極細的銀白色絲線。
那三根絲線的直徑比頭髮還細,顏色銀白得像蜘蛛絲一樣,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完全透明。它們繃在土層表面,從三塊骨片的底部延伸出來,匯聚到土丘底部一個不顯眼的凹角處——那個凹角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土塊,沒有任何異常。
“這是影教佈置的‘骨線雷’——觸碰骨片後會點燃通向內部的引線,炸掉整個入口。”
沈宴低聲解釋了一句。
然後他直起左手,用指尖抽出腰間的銀白短刀。
那柄刀是他從北境帶來的——刀身大約一拃長,刀尖極尖。他用刀尖碰了碰其中一根銀白絲線——絲線的質地非常堅韌,銀白的顏色下帶著一種淡淡的金屬光澤,在刀尖下繃得很緊,細密的切面間,沒有看到任何斷絲的痕跡。
他將刀尖對準第一根銀白絲線的中部,用力一劃。
刀尖劃過的那根銀白絲線斷裂了,發出一聲極輕的“啪”的一聲,像是被剪斷的琴絃發出的餘音。斷口處非常平整,沒有任何毛刺。
他用刀尖將剩下兩根銀白絲線也一一劃斷。
切最後一根銀線時,他的刀尖觸碰到那根絲線的表面時,突然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絲線被切斷的瞬間,被激活了。
他停住手,將刀尖懸在原位,感受著那絲微弱的震動。
震動的強度不大,持續的時間也很短——大約只持續了三到四個呼吸的時間後,那絲震動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