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仍然沙啞,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像是自由突然給了他一些額外的力量。
“一條是你進來的那條,經地下大廳原路返回。那條路你熟悉,但我知道影教在地下大廳中布了不少陷阱——如果你是透過那條路進來的,你應該已經遇到過了一些。”
“遇到了一些。”沈宴說,“骨線雷和沉淵陣核心都被我拆了。”
守門人聽了,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
“你比你父親當年還要利落。”
“另一條路呢?”沈宴問。
“另一條——”守門人說,“從這間囚室北牆後面的暗渠走出去,可以繞開大廳直接通到萬骨坑北側的一個裂谷邊緣。那條路是當年建這座囚牢時留下的排水渠,後來被影教用磚封起來了,但我知道它的位置。”
守門人說著,扶著牆緩緩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時的動作很慢——長時間的禁錮導致他的腿部肌肉已經嚴重萎縮,他的雙腿看起來比正常人的腿要細一圈,膝蓋處的骨節向外凸起,像是兩根包著皮的骨頭。
他用手扶著牆壁,穩住身體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要求攙扶。
他用手扶著牆壁——手指在牆壁上摸索著那些粗糙的磚縫,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北牆的一角。
那面牆的北角,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有一片陰影。
守門人站在那片陰影中,伸出手,用手指敲了敲那面牆的第三排磚縫。
“咚——咚咚——”
聲音很特別——不是那種敲在實心牆壁上的聲音,而是一種帶著空洞迴響的聲音,像是牆壁後面有一箇中空的空間。
“這裡。”
守門人說著,用手指扒開那塊磚縫中的灰漿。
磚縫中的灰漿已經老化了,用手指一摳就碎成粉末。他把那些碎粉末扒開後,發現那塊磚是鬆動的——不是固定在牆上,而是被人故意砌得鬆動,方便從外面拉開。
他用力將那塊磚從牆上拉出來。
磚塊被抽出來時,發出一陣沉悶的磚石摩擦聲。
磚塊被抽掉後,磚後方的空間顯露出來——那是被泥土和碎石填滿的一大段空隙。守門人用雙手扒開那些泥土——他的手指乾枯而有力,扒開泥土時泥土從他的指縫中飛濺出來,落在地面上。
泥土後面,露出來一扇半掩著的鑄鐵柵欄門。
那扇鑄鐵柵欄門的材質和囚室的鐵門一樣——用的是多年前的粗製鑄鐵,表面佈滿了深褐色的鐵鏽。柵欄門的邊緣有一根手指粗的鐵栓,鐵栓的一端插在地面上的一個凹槽中,另一端用一根鐵鏈和一個鐵環連在一起。
柵欄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幾乎垂直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很窄——寬度大約只有兩尺,只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透過。
石階的臺階上佈滿了青苔,青苔很厚,踩上去很滑。但臺階的邊緣沒有脫落,稜角分明——從石階的磨損程度來看,這條隱蔽的通道在多年以前,曾是一段被精心維護的秘密通道。
“走這條路出去,可以避開影教佈下的那些骨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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