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走到那兩根吊著守門人的鐵鏈前,伸出右手握住其中一根鐵鏈的中間位置。
鐵鏈很粗——大約有他拇指那麼粗,表面已經生了一層厚厚的褐色鐵鏽。鐵鏽摸上去很粗糙,有些地方的鐵鏽已經剝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鐵質。
他用力握緊鐵鏈,感覺了一下它的牢固程度。
鐵鏈是很紮實的手感——用的是多年以前的鐵質,比現在的鑄鐵要硬得多。但硬歸硬,鐵鏈本身並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牆壁上的鉚接點。
那兩根鐵鏈的末端是用實心鐵環鉚接在牆上的。
鐵環很大,大約有成年人的拳頭那麼粗,環口穿過牆壁上預留的孔洞,然後被一根手臂粗的鉚釘鉚死在牆上。那根鉚釘被打得很死——鉚釘頭的邊緣已經完全變形,緊緊地嵌在鐵環中,和鐵環融為一體。
普通工具根本無法拆除。
沈宴沒有去嘗試撬它。
他抽出腰間的銀白短刀——那是他在青州沈家老宅地下密室中找到的那柄短刀,刀身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沈長富,守夜人甲七。”
他用右手握住刀柄,將刀尖對準鉚釘和鐵環的連線處——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縫隙,是鉚釘被打入鐵環時留下的痕跡。
他調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將刀尖卡進那道縫隙中。
然後——
用力一挑。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狹小的囚室中炸開。
鉚釘從鐵環中斷裂了。
斷口處平滑而銳利,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分為二切開的一樣。斷裂的鉚釘頭從鐵環上掉下來,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沈宴的銀白短刀上,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正在緩緩消散——那是他在發力的一瞬間,將極陽氣血灌注到刀身中導致的光芒。
他解決了第一根鐵鏈,然後轉向第二根。
第二根鐵鏈的鉚釘同樣被打得很死——和第一根一模一樣。他用同樣的方式,將刀尖卡進縫隙,用力一挑——
“咔嚓——”
第二根鉚釘也斷了。
兩根鐵鏈從牆壁上垂落下來,鐵鏈的末端在地面上拖出一陣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
守門人的雙臂獲得了自由。
但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在牆角坐了很久——坐在那堆發黴的乾草上,用手掌撐著地面,緩緩活動著已經僵硬的肩膀和手腕。
他的手臂上佈滿了青紫色的勒痕,有些地方的皮膚已經被鐵鏈磨破,結了一層又一層的黑痂。那些黑痂有的已經脫落了,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紅色嫩肉,有的還牢牢地粘在皮膚上,像是長在肉裡一樣。
他活動了一下左肩——肩關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像是在固定位置待了太久的齒輪終於被重新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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