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裂縫——在你離開後的這十二年裡，還有人走過。”沈宴的聲音平靜，“而且走得不止一次。”
守門人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裂縫入口處，將枯木杖伸入裂縫中探了探。
“裡面空間不夠大，馬進不去。”他抬頭看著沈宴，“——我們到橫斷山南坡還有多遠？”
“走到裂縫的盡頭，就是一個大約兩裡寬的峽谷。”守門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從峽谷的南側出去，就是雲州南境的第一個驛站——橫斷驛。”
沈宴聽完後，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扳指——那枚扳指表面的金色光暈在陽光下的亮度比之前又提升了一些，甚至不需要特意去看，就能直接看到它在發光。
夜青秋也注意到了那枚扳指的變化。她看著沈宴：“它越來越亮了。”
沈宴將那枚扳指轉了轉：“它在確認方向。”
他看著那條裂縫：“——鎮獄令的方向，就在這條裂縫的南面。”
“走。”
他將馬拴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然後將水囊和乾糧重新系緊，將守約劍從腰間取下握在右手中。
三人魚貫走進裂縫。
裂縫內部的通道比沈宴預想中要深得多——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腳下的路依然沒有走到盡頭。通道兩側的石壁上長滿了苔蘚和藤蔓，有些地方的藤蔓甚至長成了粗如手臂的藤幹，像樹根一樣深深地嵌入了石壁的裂縫中。
通道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味和植物腐爛的氣息。空氣中的溫度比外面低了不少，走在其中能感到一種陰冷的風從通道深處吹來，帶著一絲腥甜的水汽。
“離地下水已經很近了。”沈宴一邊走一邊判斷，“從這裡翻過橫斷山脈，南坡應該是熱帶雨林地形。”
他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一個大約兩裡寬的峽谷出現在三人面前——峽谷的兩側是筆直的懸崖，崖壁上掛滿了藤蔓和一些低矮的灌木。地面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苔蘚，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一層厚厚的海綿上。
“這就是你說的那片峽谷？”
守門人點了點頭：“穿過這片峽谷，就是橫斷驛。”
他的聲音沙啞：“我們可以在那裡修整一晚。”
沈宴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峽谷的入口處，抬頭看著頭頂那片狹長的天空——天空很藍，沒有一點雲。陽光從頭頂的裂縫中筆直地照射下來，在峽谷的底部形成一束束金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在空氣中緩慢地移動著——像是某個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慢慢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色扳指。
在峽谷中央的陽光下，那枚扳指表面的金色光暈已經完全亮起，像是一枚被點燃的火種。
“距離淵城越近，它變得越亮。”
沈宴將扳指轉了轉，將它轉到自己手指的內側，讓那層金色光暈緊貼著掌心。
“走。”
他率先走進峽谷。
靴子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兩側懸崖上滴落的水珠在陽光下閃爍，像是無數顆微小的星辰正在從天空中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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