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懷中取出一張油紙包裹著的東西,展開后里面是一柄劍刃全部化為深紫色的斷劍。
“周世昂在馬隊北行後的次日——也就是九月十六日——獨自一人返回了上京城北門的廢棄土地廟,”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意外,“但這一次他不是來取東西的,而是來放東西的。他在香案下放了一個新的鐵盒,鐵盒中裝著這柄劍刃全部化為深紫色的斷劍。”
沈宴接過那柄斷劍。
劍刃上,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痕上隱約可見一行極細小的刻字:
“替我還了——這半把劍我替你爹保管了十七年,也該還了。”
刻字下方署名為“庚十二·周世昂。”
命爐面板在掃描這柄斷劍後彈出:
【檢測到斷劍中封存著大量“主容·第四觸角源血結晶”】
【斷劍在被周世昂取走後,曾在北境某處將被脈口拔除後殘留的主容源血吸收並轉化為固態結晶封存在劍身內部】
【斷劍現在是一件“危險物品”——劍身內封存的源血結晶一旦碎裂,會釋放出足以汙染方圓百丈的源界意志殘留】
沈宴的手指在劍刃上輕輕拂過,感受著那股被封印在劍身內部的冰冷力量。
他將斷劍以守約劍的劍鞘暫時收納,然後放進一口新的鐵盒中,用封印石粉末和鎮淵釘在盒蓋內外各布了一層微型封印陣,這才交給程咬金帶回去封存入庫。
黃昏時分。
夜青秋從上陽家別院返回,將那根墨玉髓短杖交回沈宴手中。
“上陽昶沒有收。”她說。
沈宴微微一愣:“為什麼?”
“他到別院時上陽昶的原話是:‘這東西應該由握過三源流的人拿——沈宴在拔鎖釦的過程中已經接觸過三源流的肉身體系,他比我更適合保管它。等他把最後一個人的事處理完,如果還想還,再來找我。到時候我肯定會去收的,因為那時候的他已經用不著它了。’”
沈宴聽完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先把它放在供桌上那封信旁邊,等我從上陽家夜宴回來後再說。”
當夜子時。
上陽家別院按時舉行了那場“晚宴”——不是正宴,而是上陽昶以個人名義設的一桌便飯。
席間只有五人:上陽昶本人、他的孫子上陽鴻安、沈宴、夜青秋、以及顧淮安——他是剛剛從北境回來的路上被上陽昶在半路攔下來的。
上陽昶在杯盞之間沒有談任何與脈口、斷劍、陣眼短杖有關的事,只是聊了聊上陽家的祖傳菜式、院子裡的臘梅、以及上陽鴻安在守夜人北境校尉營中的訓練趣事。
沈宴整個晚上沒有主動提起任何正事。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上陽昶在給上陽鴻安夾菜時,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青銅戒。戒面上的紋路與夜青秋掌心那道癒合多年的疤痕紋路一模一樣。
那是第四代鎮淵司唯一流傳下來的“同心戒”,象徵佩戴者與鎮淵司的誓約一脈相連,不可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