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在海上航行到第三天傍晚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遠光明崖找到了沈宴所在的上層艙室,帶來了一份從大夏王朝總堂方向透過天脈祭壇通訊陣列傳來的加密資訊。
資訊的載體是一塊表面刻滿了細小符文的黑色石板——石板本身是冷的,但接觸手掌時能感覺到內部有一種極微弱的節律震動,像是某種活物被壓縮在石板內,正在進行規律的心跳。
沈宴接過石板,啟用命爐面板讀取了上面的資訊。
資訊只有一句話:
“遠光家總堂收到源界裂隙方向的一次極低頻、極短脈衝的震動訊號——震顫強度約為三級,震動持續時間約兩息。經過與三日前天脈祭壇記錄的舊資料對比發現,這次震動的波形與太祖沈烈當年佈下四源鎖淵陣時從裂隙深處傳出的‘啟動波’的波形完全一致。”
沈宴的臉色在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將這行字在腦中反覆咀嚼了幾遍,然後從懷中取出守約劍,將劍身平放在艙室的小桌上,以指尖輕輕敲擊劍刃的邊緣。
劍刃發出一聲微弱的、介於金屬與玉器之間的鳴音。
命爐面板在他的默唸觸發下彈出之前記錄的四源鎖淵陣啟動波形的資料——以數字化的波形圖方式在視網膜上拉出一條起伏的曲線。
他逐點對比了那封資訊中描述的波形資料與面板中儲存的舊資料。
“完全一致。”他輕聲說。
遠光明崖站在艙門口,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站了將近一盞茶的工夫,忍不住問了一句:“沈鎮守,你怎麼看?”
沈宴沒有轉身,只是說了一句話:“源界裂隙可能在這幾天內發生某種變化,或者更準確地說——它在‘復甦’。”
“復甦?”遠光明崖的聲音微微沉了一下,“你確定?”
“不確定。”沈宴收劍入鞘,轉回身看著遠光明崖,“但震動的波形與四源鎖淵陣的啟動波完全一致——這不是巧合。當初太祖沈烈佈陣時,裂隙深處傳出的那道啟動波,是裂隙被第一次壓制後釋放出的‘被封印物回彈訊號’。現在它又出現了。”
他沒有說出後半句——那個回彈訊號的出現,意味著裂隙內部被封印的東西正在試圖掙開壓制。
“你現在就以天脈通訊的頻率,每六個小時向總堂傳送一次座標確認訊號。”沈宴說,“如果總堂在連續三次收不到訊號時,主動開啟天脈通道的備用導航光——確保海船仍然能夠沿著正確的航向航行。”
遠光明崖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同夜。
海船航行至一片佈滿高密度礁石的海域。
海面上的礁石密度很大,幾乎是每劃幾十丈的距離就會遇到一處半露在水面以上的黑色礁岩。船上的導航員以天脈流體定位術確認航向後調整航向,小心翼翼地從礁石群中穿行。
但在繞過一處大礁石的瞬間——
船體左側的船舷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咚——”
撞擊的震感不強,像是船體撞上了一塊半浮在水中的木頭。但撞擊後不到十息的時間,船體左側的二號水密艙就傳來了輕微滲水的聲音:水順著某種縫隙滲入艙內的“滋——滋——”聲,在寂靜的夜晚船艙中格外清晰。
夜青秋帶著程咬金下到二號水密艙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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