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段畫面。
畫面中,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長髮女子站在裂隙本體球體的正前方。她穿著一件由深色長袍和金屬護甲組成的裝束——那種風格既不屬於大乾也不屬於大夏,有一種古老而遙遠的美感。她的手中握著一把短刀,刀刃上刻著與三族血契環形火漆章中相同的三族紋章圖案。
在畫面中,她在裂隙球體的表面劃出一個十字形切口。切口的深度大約兩寸,切面的邊緣處流出紫黑色的能量液——液體的色澤與沈宴之前在裂隙球體上看到的核心物質完全一致。
她從切口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淡金色核心。
核心的表面呈現出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芒,光芒的色澤溫暖而不刺眼,像是內部封存著一團永不熄滅的金色火焰。
核心取出的瞬間——球體的表面開始發生變化:原先的暗紫色活體組織層從切口的邊緣處開始向四周褪色,從暗紫轉變為一種偏淺的灰白色。球體表面的絨毛狀凸起在核心被取出的同時停止起伏,像被按下了生命活動的暫停鍵。
畫面迴圈放映了兩遍。
然後鏡面中的畫面開始向前快進,跳到“核心提取完成”之後的部分:女子將淡金色核心放在掌心。核心在她的掌心中融化——不是那種溫度升高導致的液態融化,而是一種從固態到液態的轉換過程,像是核心本身在那個瞬間改變了物理形態,成為了一滴金色的液體。
金色液體滲入她的皮膚。
滲入的過程持續了大約三息——女子的右手掌心和手指在這三息內從正常的膚色轉變為偏淡的金色,然後金色從手掌沿著手臂的經脈向上延伸,在幾息內覆蓋了整條右臂。金色的紋路沿著她的經脈在我眼前蔓延,在肩膀處彙集成一團密集的光點,然後湧入她的軀幹。
她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排斥反應——沒有痙攣,沒有嘔吐,沒有發熱。她站在那裡的狀態與核心沒有融合前幾乎完全相同,只是她的呼吸節奏在那三息內變得極慢,像是整個人進入了一種深度冥想狀態。
然後她的瞳孔發生了變化。
在一瞬間——她的瞳孔從一個深沉的黑色向上翻轉為一種瀰漫著金色紋路的狀態。她眼中的金色紋路不像血管那樣雜亂無章,而是一種有規律排列的符號序列——那些符號與林鶴鳴血字下方的指甲劃痕中的符號形式完全不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緊湊的字型形態。
在她的眼瞳深處,浮現出一組肉眼可見的細密梵文一樣的符號。
沈宴將鏡面畫面在命爐面板中連續錄製並存儲為影像資料。
然後他再次以劍尖在那層氧化膜上刮下更大面積的一層,讓鏡面露出更多的原始反射區。
鏡面在他的劍尖接觸到更大面積的新區域時突然變得不穩定——畫面開始閃爍,像一面被風吹皺的水面,倒影無法穩定地停留在鏡面上。
閃爍持續了不到兩息。
畫面切換了。
切換到一段全新的、從女子視角出發的畫面——她在核心提取完成後,獨自沿著一條向下傾斜的石階走了很久。石階的臺階由青石板鋪成,兩側的牆壁上刻著密集的符文,符文在天脈能量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偏冷的白色光芒。
她在石階上走了很久——從畫面的剪輯節奏推測,大約走了至少半個時辰,石階一直在向下傾斜,沒有拐彎,沒有岔道。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扇似乎是已經被封死的青銅門前。
青銅門的尺寸大約一人半高、一臂寬。門板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那些圖案不是裝飾性的紋樣,而是一種有邏輯結構的排列,與三族環形火漆章中所包含的符號體系幾乎完全一致。唯一的不同是,青銅門上的疊章圖案在周環處多了三個額外的符號,而林家的血契上沒有。
門的門縫處伸出幾根已經生鏽的螺栓。螺栓的螺帽已經嚴重鏽蝕,有些地方已經鏽穿,露出內部的黑色鐵芯。
螺栓上掛著一枚已經鏽蝕斷裂的、刻著“守夜人”標記的長命鎖。
長命鎖的鎖面已經被腐蝕得模糊不清,但“守夜人”三個字在鎖面一處沒有完全被鏽槽覆蓋的區域仍清晰可辨。鎖鏈從螺栓上垂下來,末端處斷了一截——斷口平整,不像是自然斷裂或被腐蝕斷裂的,而是被人為切斷的。
畫面定格在那裡,沒有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