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鎖在接收到遠光家血脈特有的天脈念力後，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鎖釦彈開。
沈宴將左手從旋鈕上移開，以雙手握住鐵門邊緣，向內側用力推開。
鐵門在推開時沒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軸被維護得很好，在開啟時只發出一聲很低的、像是老舊木材鬆動時的吱呀聲。
鐵門的下緣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弧形的刮痕，然後完全開啟。
地下二層是一間約兩丈見方的暗室。
暗室的牆壁以青磚砌成，磚縫間的灰漿已經有些鬆動，但整體結構仍然穩固。室內的空氣比地道中更乾燥一些——可能是因為這間暗室透過某種微小的通風結構將地下二層與地面上的空氣隔離開來，使得室內保持了一定的乾燥度。
暗室中央放著一張以普通松木製成的方桌。
方桌的桌面上點著一盞以鯨油為燃料的銅製油燈，燈火昏黃。燈芯在燈油中燃燒得十分穩定，在無風的室內保持著一條筆直的、微微跳動的火焰線。
明叔就坐在方桌後面。
他還是那副沈宴在家族會議上見過幾次的樣子——乾瘦的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長衫，衣領整潔，袖口乾淨。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他的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
他抬頭看向沈宴時，目光中沒有驚訝，沒有慌張，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那種目光像是他已經預知到沈宴會在今天下午找到這裡，在這間暗室中以這種方式相見。
明叔沒有站起來。
他只是坐在方桌後面的木椅上，以一種平淡的語氣說了一句：
“你來了。比我想象中快了一天。”
沈宴沒有接這句話。
他走到方桌對面的另一張木椅前——椅子是明叔提前放在那裡的，椅面上沒有灰塵，顯然是在不久前被擦拭過。他在椅子上坐下，將右手放在膝上，以左手將那盞鯨油燈向側面撥了撥，使光線更加均勻地照射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
燈火在偏移了位置後，在明叔的面孔上投下了一道微微偏斜的陰影，但明叔的表情在陰影中仍然清晰可見——平靜得像是坐在自己的書房中喝茶。
沈宴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問：
“淵影使者——他給了你什麼條件，讓你願意背叛遠光家？”
明叔沒有立即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盞被移動了位置的油燈，看著燈芯在燈油中燃燒時產生的微弱煙火。他的手指在胸前交叉的位置沒有動，保持著那種雙手交叉放在胸口的姿勢。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息。
“他給了我一副藥。”
明叔抬起頭看向沈宴，以那種依然平靜的語氣慢慢說道。
“一種能讓我那患有先天心脈不全症的小女兒活到成年的藥——配方來自一個我從未聽過的藥方名稱。他說那味配方中的主藥‘歸墟草’只有他能拿到。”
沈宴在聽到“歸墟草”三個字時，他的瞳孔在那盞油燈的光線中收縮了極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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