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在大王山的晨霧中同時上演著。
陳黑闥的五十個老弟兄分成十來組，散佈在山林各處。
陷坑，絆繩，冷箭，短刀，短斧。
他們不用統一的法子，每組有每組的絕活，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習慣。
這都是在雲蒙山那些年練出來的，不是誰教的，是日復一日蹲在雪地裡、趴在亂石間、掛在樹杈上，用血和命換來的。
二十組兗州斥候，進山時一百人。
逃回來的，不足二十。
房彥保站在營寨南門外，看著那些踉踉蹌蹌從山林邊緣跑出來的殘兵。
有人渾身是血，有人丟了刀槍，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一個什長撲倒在他腳下，手指死死攥著他的靴子，指甲縫裡全是泥和血。
“將軍……山裡……全是鄆州軍的人……我們的人一進山就被盯上了，到處都是埋伏，到處都是……一個挖墓的都沒有……一個都沒有……”
房彥保的臉色變了。
他轉身大步走向中軍帳。
房彥倡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臉色鐵青，不在有平日的從容。
然後他站起身，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上。
茶盞裂了，茶水淌了一案。
“三千人，一個都不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帳中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王樸把那三千人全吞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本將以為，他撤進山裡是避戰。現在看來，他是在等。等本將分兵搜山，等本將露出破綻。”
房彥俶上前一步，低聲道：“將軍，王樸既然是避戰，那所帶人馬應該不多，就算吞了那三千俘虜，俘虜也不能立刻上陣。他兵力不佔優，地形佔優。咱們只要不分散，他啃不動咱們。”
房彥倡正要開口，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斥候踉蹌著衝進來，渾身是汗，衣甲上沾滿塵土。
他單膝跪地，聲音發顫。
“將軍！南面官道十餘里外，發現大隊人馬！約莫兩千人，旌旗是天平軍的旗號，正朝大營方向急行而來！”
帳中驟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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