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州須城，天平軍節度使府正堂。
王樸坐在案前，面前鋪著那張被他用炭條標註了數次的工坊區圖紙。
他身後，烏廷萱按刀而立。
堂下兩側，天平軍核心文武已悉數到齊。
李延、範質、孫琦、朱勘、陳黑闥、李柱、張城、馬武、李二根、老韓頭，管事的人、管兵的人、管礦的人、管工的人，一個不落。
王樸站起身，聲音清朗。
“朝廷詔令已下。本帥三日後率軍南下兗州，赴瑕丘，接手泰寧軍。”
“此去短則一兩月，長則三五月。鄆州是天平軍的根基，根基牢固，前方才能放手去打。今日叫諸位來，便是將鄆州的事，一件一件定清楚。”
他先看向李延。
“李判官。本帥已擬表送朝廷，奏請由你權知鄆州刺史事。本帥赴兗州期間，天平軍三州民政，由你全權署理。”
“三州二十縣日常政務，你與濮州劉刺史、曹州何刺史協同處置。兩件事要盯緊。”
“第一，修渠工事。五十里幹渠秋收前必須完工，民夫工錢照發，降卒管理照舊，進度不許落。”
“第二，新法推行。濮州，曹州正在推進。範掌書將與本帥同行，鄆州的後續推進，也由你負責，有疑惑之處，可與濮州孫判官商議。世家豪族，該清的清，該退的退，不用手軟。各縣的縣令里正，誰推諉，誰拖延，按律處置，不必留情。”
李延起身，雙手交疊，深深一揖。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都彎得一絲不苟，直起身時，眼中有著一種沉甸甸的光。
“下官領命。大帥在前方用兵，後方民政，下官必竭盡駑鈍，絕不懈怠。”
王樸點了點頭，又看向孫琦。
“孫琦。本帥此番將帶親衛都、黑雲都，加朱勘所部牙外軍四個指揮，隨行兗州。”
“飛雲軍下護城都、武衛都留守須城，連同新整編的一千州兵以及一千牙外軍，全部歸你節制。”
“鄆州城防，須城、壽張、宿城，三處城門每日巡查，夜哨加倍。礦場和英烈園方向也要設流動崗哨，讓孫聰多留意，發現可疑人等即刻扣下。”
孫琦抱拳，聲音沉穩如常，那張被山風吹得粗糙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眉宇間比平日多了幾分肅然。
“末將明白。大帥儘管放心，鄆州城防，末將絕不出紕漏。”
王樸將案上的圖紙轉過來，鋪在眾人面前。
炭條畫的方框和線條密密麻麻，但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天平軍英烈園與石炭礦場之間，那片規劃了許久的作坊區。
“還有一件大事。新建作坊區，由李判官、孫琦、老韓頭、李二根，你們四個，合力辦。”
他指向老韓頭。
“老韓頭，造窯、砌爐、配火藥、管工匠，這些技術上的事，你全權負責。冶鐵爐的溫度、焦炭窯的火候、火藥窯的配比，旁人不懂，你懂。窯爐怎麼擺，你拿主意，拿不準的再報李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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