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質和烏廷萱對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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鄆州官學設在須城東南，原是一處三進的舊宅，經過幾個月的修葺，已頗有書院氣象。
院門上方懸著一塊新制的匾額，是王樸親筆題的四個字。
“明經厲行”。
張文約得了訊息，親自在門口迎候。
他依舊一身半舊青衫，面容清瘦，但精神比從前好了許多，眉宇間多了一股從前在私塾教書時沒有的意氣。
“大帥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張文約躬身行禮，又朝範質和烏廷萱拱了拱手。
“考核他的成果。”
王樸拍了拍趙匡胤的肩膀。
“這小子說他在學堂認真讀書習武，本帥來看看有沒有吹牛。”
趙匡胤挺了挺胸膛，一臉得意。
張文約笑了，側身一引。
“大帥請。”
他引著眾人往裡走，邊走邊介紹。
經過前院時，一間講堂裡傳出琅琅書聲，學生們正在誦讀《論語》。
王樸在窗外駐足聽了一會兒，沒有打擾，只是微微點頭。
“眼下學堂共有學生一百二十餘人，分作三個班。啟蒙班以識字和《千字文》為主，進學班讀《論語》和《孝經》，習經班已經開始接觸《尚書》了。先生們多是鄆州本地的讀書人，束脩之外，學堂還管一頓午飯。筆墨紙硯都由學堂供給，學生家裡不用花一文錢。”
他頓了頓，指著講堂裡一個正在講課的先生。
那先生約莫四十出頭，正手持一冊《論語》，逐字逐句地講解，聲音清朗，神態專注。
“那位是陳先生，須城人，去年還在私塾裡教書，束脩微薄，勉強度日。聽說大帥開了官學，他第一個來應募。下官問他為何，他說，‘讀書人讀了半輩子書，終於有機會讓窮人家的孩子也讀上書，不來，對不起自己讀過的那些聖賢書。’”
王樸看了那位先生一眼，微微點頭。
走過迴廊，張文約又指著前院角落裡幾間矮房。
“那是飯堂，先生和學生們每日的午飯都在那裡用。”
他伸手指向飯堂門口幾個正在摘菜的婦人。
“起初下官還愁做飯的人手不足，不想附近的幾位婦人聽聞後，自發前來幫忙，輪班做飯，一應柴米油鹽都是她們自己操持。”
王樸看過去，她們挽著袖子，有兩人還揹著嬰孩，一邊摘菜一邊低聲說笑著，陽光斜斜地照在她們身上，飯堂裡飄出淡淡的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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