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辰時。
萊蕪谷北口。
青州大軍先鋒從淄州出發，急行軍一日後，第二日卯時便開拔。
行軍一個時辰，抵達萊蕪谷。
領頭的正是平盧軍牙外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溫從誨，他勒住馬，抬頭望著眼前的谷口。
兩側山壁拔地而起，青黑色的巖壁上爬滿了蒼苔和老藤，晨霧還未散盡，一縷縷白氣纏繞在半山腰的松林間，將峽谷深處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谷口寬不過兩丈，一條黃土官道從淄州方向蜿蜒而來，到這裡陡然收窄，像一條被掐住了七寸的蛇。
安靜，太安靜了。
谷中偶爾傳出幾聲鳥鳴，在石壁間來回彈蕩，越顯得幽深空曠。
晨風吹過谷口，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馬蹄前。
溫從誨盯著那幾片落葉，眉頭微微皺起。
“傳令。”
他的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全軍停止前進，原地休息。”
“斥候隊分成十隊，沿兩側山壁展開搜尋，每隊間隔不得超過五十步，把谷口兩側五里之內全部搜一遍。”
“發現任何痕跡，馬蹄印、草倒伏、火堆殘灰，即刻吹號。”
“溫都指揮使。”
副都指揮使何祿策馬上前，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谷口。
“谷中不像有人。斥候回報說，前方三里內未發現任何異常。咱們是不是先快速穿過這一段，到青石關再仔細搜？”
溫從誨看了他一眼，目光冷而平。
“你覺得不像有人，就等於沒有人？”
何祿被這目光一刺，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低頭抱拳。
“末將不敢。”
“搜。”
溫從誨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谷口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松林。
“一寸一寸地搜。兩側山壁上的每一塊岩石後面，每一條幹涸的溪溝，每一片能藏人的林子，全部搜乾淨。”
十隊斥候從谷口兩側散開，佩刀持弓，貓著腰鑽進密林。
他們五人一組，彼此間隔十餘步，用刀鞘撥開灌木，用腳尖探著碎石間的凹坑，偶爾停下來側耳傾聽，再繼續往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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