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祿瞪大了眼睛。
溫從誨的臉刷地白了。
李世峻那把長刀本來已經抽了一半，此刻卻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那張被刀疤拉斜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只剩下茫然。
房知溫騎在馬上，整個身體像被人狠抽了一鞭。
他沒有回頭去看谷口，只是死死盯著南面那片開闊地。
他看見了，十餘里外，艾陵緩坡上那面“王”字大纛，仍然在風中不緊不慢地翻卷著。
大纛下方，隱約有塵煙騰起，似乎有大隊人馬在行動。
王樸要開始反攻了嗎？
他忽然明白了。
王樸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守不攻。
他在等，等整支大軍自己走進那條峽谷，才發動伏擊。
可是山谷裡的人，是從哪裡來的？
溫從誨不是仔細搜尋過嗎？
“王爺！”
李世峻第一個回過神來，嘶聲喊道。
“谷里——谷里——有埋伏！”
溫從誨臉色鐵青，一臉震驚，自己經過山谷之時，明明擴大範圍搜尋過了，怎會如此？
他看著房知溫，張了張嘴，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谷內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一陣接一陣的傳出來，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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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往北，不到兩裡處。
火藥的味道還未徹底散去，很快便被更濃烈的血腥氣蓋住了。
第一隻火藥罐是在崖頂炸開的。
引線燃盡，火光一閃，濃煙騰起，堆在崖邊的幾塊上百斤重的巨石被氣浪掀翻，轟隆一聲翻滾而下。
巨石落下，砸在穀道正中間，將正下方几個聽見響聲，正抬頭張望的青州兵連人帶甲碾進了黃土裡，又接連撞翻了後面好幾匹馱著輜重的騾馬。
馬嘶聲、慘叫聲、骨頭碎裂的脆響混在一起，在狹窄的石壁間來回彈蕩。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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