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廷萱翻身下馬，長刀握在手中，刀尖上還滴著血。
她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走向房知溫。
王樸策馬，緊跟在她身側，一起向前逼近。
房知溫身邊還有最後二三十個親兵，他們背靠著房知溫的戰馬，圍成一團，將房知溫護在中心。
親兵手裡握著刀，刀尖朝外，但是刀身卻在微微顫抖。
戰場中，重甲騎兵已經停下了衝鋒，只在戰場最外層圍了一圈，完全控制了局面。
程維偉帶著牙外軍，朱勘領著州軍，還有趙雲飛也帶著兩個指揮的人，一起在進行最後的清場，補刀或收攏俘虜。
陳黑闥摘下了重重的頭盔，策馬跟到了王樸身邊。
王飛虎也把牙外軍交給朱勘，只帶著飛虎都的人，圍了上來。
黑雲都，親衛都和飛虎都，近三百人，把這片高地圍得密不透風。
他們都是從雲蒙山一起下來的兄弟，大當家的仇，就是他們的仇。
這些年，為了這一天，吃了多少苦，折了多少弟兄。
從雲蒙山到太原城，從太行山到鄆州，從大王山到瑕丘，最後在這萊蕪谷前。
這些老兄弟跟著王樸和烏廷萱走了太遠的路。
如今，房知溫終於被他們圍在了這裡，他們自然要親眼看到大當家手刃仇人的那一刻……
沒有人開口說話，幾百雙眼睛都盯著前方。
烏廷萱知道雲蒙山的兄弟們此刻都在身邊，她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只是抬腿，又上前了一步。
一個親兵啞著嗓子喊了一聲“保護王爺”，舉刀朝烏廷萱撲過來。
烏廷萱側身讓過刀鋒，反手一刀抹過他的咽喉。
那親兵捂著脖子跪倒在地，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旁邊幾個親兵還要上前，房知溫抬起了手。
“都退下。”
親兵們猶豫著，不肯退。
“退下。”
房知溫提高聲音，不容置疑。
親兵們咬著牙垂下刀尖，緩緩退到兩側，讓出一條路。
房知溫端坐馬上，看了看王樸，又微微低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女子。
她臉上沾著血汙和汗水，衣甲破了好幾處口子，握刀的手卻穩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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