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到蘆臺，驕兵就一定不服。他們不服，就會譁變。譁變，就有理由殺。”
“你說什麼？”
烏廷萱瞪大了眼睛，聲音有些發顫。
“老夫說，你父親的死，從一開始就不是意外，是被計劃好的。”
他低頭，看著烏廷萱。
“那道調令從洛陽發出的時候，明宗就已經算定了，要麼你父親死，要麼效節軍全滅。甚至，兩者都必須死。”
“你的意思是，明宗派我爹去，就是為了讓他去送死？”
“對。”
房知溫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
“你父親必須死，效節軍也必須滅。”
“效節軍若不譁變，沒有殺害朝廷任命節帥的罪名，明宗就沒有理由殺他們。”
“沒有理由，殺幾千人，那就是暴君。”
“有了罪名，殺幾萬人，也只是平叛。”
烏廷萱的手在抖。
“那你呢？殺我爹的人是你！”
“是老夫。老夫從來沒有否認。”
房知溫臉上的皺紋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效節軍北戍蘆臺，明宗給老夫的命令只有四個字。”
“‘激變除之’。”
“他不光要效節軍作亂生事，還要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將他們連根拔掉。”
“誰替他們製造這個理由？老夫。”
“誰來背這個罵名？還是老夫。”
“你父親死在蘆臺軍東寨的那個午後，從明宗在洛陽頒下那紙調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至於行刺的人是龍晊還是別人，根本不重要。”
“就算龍晊不在，明宗也早就在效節軍中安插了其他人。”
“龍晊殺了你父親之後，亂兵當場就要奉老夫為主帥，扯著老夫的馬韁不讓走，喊著‘公當為士卒主，去欲何之’。”
“老夫騙他們說騎兵都在河西，不過河去收騎兵，光靠步兵成不了事。”
“他們信了，鬆開韁繩，老夫躍馬登舟渡河入西寨，與安審通合兵，列陣徐進，一夜之間將龍晊所部連同效節軍全部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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