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猛地上前一步，一刀劈向宗雲帆的頸側。
那刀勢極猛，一副不求活、只求拉一個墊背的架勢。
宗雲帆側身讓過刀鋒，刀風擦著他的肩甲劃過，蹭出一溜火星。
他順勢欺身上前，左手扣住房彥倜持刀的手腕，拇指按在虎口，四指扣住腕骨，發力一擰。
這是王樸在曹州大營教過的擒拿手法，近身奪刀。
房彥倜手腕劇痛，五指不由自主張開，那柄崩了豁口的刀脫手飛出，落進淺水灣的冰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他還沒來得及後退，宗雲帆的第二刀已經遞出，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不過半寸。
“別動。”
宗雲帆的聲音很平。
房彥倜僵住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刀尖的寒意貼著皮膚滲進來，讓他不敢呼吸。
周圍還在抵抗的幾個親兵被宗雲帆的人迅速制服，一個個按倒在泥水裡，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再動。
宗雲帆收回短刀，反手一刀柄砸在房彥倜的後頸上。
房彥倜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膝蓋一軟跪進泥水裡。
兩個宗雲帆的騎兵衝上來，將他反剪雙手，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宗雲帆彎腰從冰水裡撿起那柄崩了豁口的刀，在袍角上擦了擦泥水，收進刀鞘。
然後他轉身朝南面走去。
南面官道上，五百重騎已經收攏隊形。
王樸騎在馬上，身後跟著陳黑闥、王飛虎和親衛都的精騎，正緩緩朝淺水灣方向走來。
宗雲帆在泥水裡大步走著，靴底濺起一片片暗紅色的泥漿。
他身後，兩個士兵押著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房彥倜，踉蹌著跟上來。
宗雲帆走到王樸馬前，站定，抱拳行禮，聲音沙啞卻清晰。
“大帥，房彥倜擒住了。”
王樸翻身下馬。
他的靴底踩進泥水裡，泥漿漫過靴面，他渾然不覺。
他走到房彥倜面前，低頭看著他。
房彥倜被兩個騎兵按著跪在泥水裡，滿臉是泥，嘴角還在往外滲血，後頸被刀柄砸出的淤痕泛著紫青色。
他的頭髮散亂，粘在額頭上，被冷汗和泥水浸透後貼著頭皮，像一層灰白的苔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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