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寨裡的人也看見了他。
片刻之後，營門開啟，一隊騎兵從中馳出，約莫百餘騎，當先一面黑旗，旗面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鷹。
耶律李胡走在最前面，依舊騎著那匹高大的黑馬，玄色皮裘在暮風中獵獵作響。
兩軍隔著約莫兩百步的距離停住了。
耶律李胡勒住馬，望向對面那道陣列，目光在那面“石”字大旗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在暮色中傳出去很遠。
“石重貴。”
他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
“本王聽說你在雲州，特意繞道來見你一面。”
“你父親當年與本族可汗有約，契丹與河東本是盟邦。”
“本王今日只是借道南下，不走太原，不犯你石家的地盤。”
“你放本王過去，日後相見，還是朋友。”
石重貴騎在馬上，聽完那番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過那道兩百步的距離，落在耶律李胡耳邊。
“借道南下？南下去哪？”
耶律李胡微微眯眼：“南下去河北。趙延壽那邊，與本王有約。”
“趙延壽？”
石重貴的聲音忽然冷了一分。
“趙德鈞稱燕王，趙延壽自稱兵馬都元帥。”
“你跟趙延壽有約，是約好了夾擊魏州吧？”
耶律李胡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被揭穿了卻並不在意的從容。
“魏州是範延光的魏州，不是你的魏州。”
“你何必替別人守門？”
“石某不替任何人守門。”
石重貴打斷了他，聲音裡那層冷意已經化成了鋒芒。
“石某守雁門關，是因為雁門關後面是中原。”
“契丹人南下，從來就不是“借道”。你們借一次，就會借第二次。你們今天借雁門關，明天就借太原，後天就借洛陽。”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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