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珂的一句“眾卿可還有事議”讓大典內瞬間安靜,針落可聞。
眾人屏住呼吸,等著那聲退朝聲響起。
“臣有本奏!”
發聲的是樞密直學士房暠。
“房卿?可是江淮方面有訊息?”
房暠出班,神色凝重了幾分。
“陛下聖明。臣正要奏報——金陵傳來訊息,徐知誥已在緊鑼密鼓籌備建國之事。天祚元年,吳主已加封他為尚父、太師、天下兵馬大元帥,進封齊王,以升、潤等十州之地為齊國。去年十一月,吳主又下詔許其置百官。如今金陵府已升為西都,與揚州東都並立,改稱江寧府,儼然國中之國。”
殿中微微騷動。
房暠繼續道:“臣探得訊息,徐知誥已建元帥府,設官職,立宗廟、社稷。麾下精兵,騎兵八軍,步兵九軍,皆是精銳。依臣之見,待年節一過,明年開春,他必將正式受禪稱帝。”
李從珂靠在御座上,眉頭緊鎖。
“楊行密當年打下江東半壁,何等英雄。怎麼子孫如此不濟?”
樞密使劉延朗出班道:“陛下,楊行密創業垂統,確是一代豪傑。然自其子楊渥繼位後,大權旁落,為徐溫所制。徐溫死後,徐知誥繼承其位,表面尊奉吳主,實則大權獨攬。如今吳主楊溥年幼,朝政全由徐知誥掌控,代吳自立,不過是早晚之事。”
薛文遇也道:“劉樞密所言極是。徐知誥此人,表面謙恭,內懷雄略。他在江淮輕徭薄賦,廣納賢才,深得人心。一旦稱帝,必將北上爭雄。我朝不可不防。”
李從珂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群臣。
“諸位愛卿,江淮若亂,何處最緊要?”
劉延朗上前,朗聲開口。
“陛下,徐州乃中原門戶,自古兵家必爭。自長興三年張敬達任武寧節度使時,徐州由其兼領,尚算穩固。但清泰二年,迫於河東局勢,張敬達移鎮建雄軍節度使,率軍北上,如今更需重兵鎮守河東,建雄節度使雖由安審琦接任,但徐州這邊……”
他頓了頓,沉聲道:“武寧節度使空缺一年有餘,且泰寧節度使也空缺已久,徐州和兗州皆兵力空虛,若江淮有變,恐難抵禦。”
殿中一片沉默。
李從珂看向薛文遇。
薛文遇會意,出班道:“陛下,不止徐州和兗州。天平軍節度使也已空缺多時。”
他接著道:“天平軍治所鄆州,統鄆、曹、濮三州,與徐州互為犄角,共扼江淮北上之咽喉。原先朝廷本欲調石敬瑭任天平節度使,誰知他一怒反叛,竟釀成河東之禍。如今這半年大戰下來,朝廷元氣大傷,兵馬凋零,急需能人整頓。”
李從珂嘆了口氣。
“朝廷可用的大將,怎麼就這麼少?”
群臣默然。
李從珂看向站在隊尾的王樸,忽然開口:“王樸。”
王樸出班:“臣在。”
李從珂道:“你是鄆州東平人,可熟悉天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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