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並反，天下震動。
天平軍節度使府正堂，眾人齊聚。
範質、孫琦、烏廷萱之外，牙外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朱勘與孫聰等六名指揮使分坐兩側。
飛雲軍的四個都頭，除去王飛虎還在曹州之外，陳黑闥、張城、馬武也在列。
如今孫琦身兼州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此刻坐在王樸右手邊，面色凝重。
廳中坐了十餘人，氣氛肅然。
王樸在案前坐下，輿圖攤開，那些標註著幽州、魏州、昭義、河中、許州的箭頭，此刻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
烏廷萱第一個開口，眉頭緊皺。
“許王是誰？怎麼從來沒聽過？怎會有如此大的號召力，讓三反王擁立？”
範質起身，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文書，緩緩道：“許王李從益，是先帝明宗的幼子，今年才六歲。你沒聽過，不奇怪。”
烏廷萱一怔：“六歲？那不就是個小娃娃？”
“正是。”
範質點頭，繼續道。
“可這個娃娃，是先帝唯一的親兒子了。明宗諸子，長子從審早夭，次子從榮被誅，三子從厚遇害。如今還活著的，只剩這個幼子。論血統，他比李從珂這個養子，正得多。”
孫琦冷哼一聲：“血統正不正是一回事，手裡有沒有兵是另一回事。”
王樸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看向範質。
“文素，你給大家說說，這三王都有什麼來頭。”
範質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清了清嗓子。
他指著潞州的位置，聲音沉穩。
“涇王李從敏，明宗之侄，多謀善騎射，從莊宗滅梁時就立了功，又從明宗平定王都之亂，歷鎮成德、昭義、河陽、宋州。此人能文能武，手裡有昭義軍數萬精兵，佔據潞州，地勢險要，歷來是洛陽北面的屏障。”
他的手指移到河中府。
“洋王李從璋，明宗之侄，少善騎射，從明宗歷戰河上，有平梁之功。明宗即位後，歷任捧聖左廂都指揮使、彰國軍節度使、河中節度使。此人雖性貪，但手下精兵猛將不少，佔據河中府，控扼黃河渡口，西面的大門就在他手裡。”
範質又指向許州。
“兗王李從溫，亦是明宗之侄，後收為養子，歷任安國、忠武、義武、成德、武寧五鎮節度使，如今出鎮許州。此人資歷最深，手下的兵也最雜。不過有一點值得留意，李從溫為人貪鄙，做事瞻前顧後，未必是真心要反。”
陳黑闥忍不住插嘴：“管他真心假心，反旗一舉，許州離洛陽不過三百餘里，快馬兩日便到。朝廷的南大門，算是敞開了。”
範質點了點頭，又道：“還有幽州趙德鈞，雖然還沒舉兵，但撕詔抗命，已是公開抗旨。三王並起，加上趙德鈞在北面虎視眈眈，洛陽幾乎就是四面受敵。”
王樸一直沒有插話，此刻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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