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租房裡風扇“嘎吱嘎吱”響,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男子把煙摁滅在窗臺上,窗臺上下,散落著四五個菸蒂。
在他旁邊,一名相貌無奇的男子坐在床沿上,正拿著一塊灰布擦拭著槍支。擦得很慢,從槍管到握把,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過。
一名青年從外面進來,把門帶上後在床尾坐下,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雙喜,抖出一根叼上。
“今天有收穫。”
“我下午跟到他們公司樓下,”馬全點了煙,吸了一口,“裝作要拉貨上去閒聊時,聽見他司機打電話,跟人說陳軍晚上去東崗漁村吃飯。”
青年擦槍的手停下,問道“幾點。”
“沒說。但漁村那地方,吃完散場怎麼也得八點多九點往後。”
窗邊的男子問道:“冬瓜,那今晚去蹲他?”
冬瓜把槍栓拉了一下,推回去,“咔”一聲。他把槍收進腰後,拿灰布擦了擦手。
“去。到了那邊再看,有機會就上,沒機會就回來。”
馬全把菸灰彈在地上:“行。”
李華冬,綽號冬瓜,四十出頭,湖南宜章人。猴子和馬全跟了他三年,辦過多次髒事,沒失過手。
一個專門攬活的中介人聯絡他們,說廣東的深安那邊有個活,卸兩條腿。
在李華冬幾人跟蹤蹲守的一個多星期裡,陳軍除了要在公司盯著華宇電子的出車情況外,還要經常去街道和溪平村那邊跑關係。
主要是酒樓、KTV這些新專案的牌照辦理,裝修改造還需要二三個月,因此陳軍也的確沒空管周強娃那邊的事,只是表哥林乾和高學軍有時需要自己對接下才出面一下。
今晚,有幾個做零散小型倉儲堆場的老闆,想承接西運聯席會部分中轉分撥的業務,特意在東崗漁村做東宴請黃德發和陳軍這兩個真正掌握聯席會大權的人物。
車窗外,勞動村的夜景往後退。霓虹燈下連片的工業廠房,大排檔,行人。
東崗漁村。晚上八點三十七分。
白色麵包車停在停車場外面一條土路上,熄了燈。冬瓜坐駕駛位,猴子在副駕,馬全蹲在後座,從車窗縫隙往外看。
停車場在大廳側面,隔著一道矮牆和兩排冬青。一頭說話,另外一頭聽不太清。
“這小子怎麼這麼能吃呢,都快九點了。”馬全說道。
冬瓜看了一眼,馬全把嘴閉上。
幾人沒再說話。
因為連日來事情都比較順,雖然投了二百多萬出去,又從聯席會里的保證金裡貸了一百來萬搞豪車專修廠,但本身自己公司和聯席會所產生的現金進項非常快,且穩定。
所以飯局上,一向比較控制飲酒的陳軍心情不錯,喝了不少,散場的時候司機楊鐵良扶著他上的車。
“軍哥,少喝點。”
“沒事。”陳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我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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