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尋味山莊大門時,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黃灶輝開著車,車窗降下一半,風把他領口吹得獵獵響。鴻佬沒系安全帶坐在副駕上,一隻手搭在窗沿。
沉默了大概兩分鐘,黃灶輝先開口:“耀鴻,這後生仔不給面啊。你跟他打老鄉牌都沒用,你打算怎麼辦。”
鴻佬沒轉頭,眼睛盯著前面被車燈劈開的公路:“講鄉情不給面,那就試試他深淺,我看下他什麼馬力敢伸手到這邊。”
“要不要等大炮?”
“先不用。”鴻佬語氣很平,“大炮那人胃口大,不到萬不得已不叫他。”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你安排幾個你的人,今晚過陵園的工地搞一搞。偷材料也好,砸機器也好,讓工地停幾天。”
黃灶輝笑了一聲,那種帶點玩味的笑:“我的人?那你可得把賬記清楚,別到時候說我的人不聽使喚。”
“放心。”鴻佬說,“你下嶺村就在禾嶺村隔壁,就算被抓了,也能說是村民自發,跟我沒關係。你的人辦事,我認。”
黃灶輝想了想,點了下頭。
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撥了個號講了幾句,掛了。
“今晚動手。”
鴻佬看著窗外,沒再說話。
夜風一直灌著,吹得他頭髮往後倒。
陳軍、何雲江正式入股禾嶺村陵園專案後,第一件事就是掏錢把陵園門口的路擴大翻修,另外圍牆也要加高下,還搭了間像樣的板房當辦公室。
黃漢均當時站在剛平整好的空地上,拍著陳軍的肩膀說:“以後這邊交給你們管,我只看結果。”
陳軍把陵園的日常事務交給了林乾、鄭飛和高學軍,以及何雲江他們,自己退到幕後統籌。
此刻,板房內亮著燈,門口堆著剛運來的鋼筋水泥。
蔣明輝在旁邊念著到貨單,一旁的李平貴拿本子記數。
何建國則帶著兩個工人把水泥碼放整齊。
半夜,高學軍蹲在堆料區棚子裡抽菸,菸頭剛滅就聽見圍牆方向傳來鞋底蹭著碎石的輕響。
他貼著柱子望去,三道黑影正翻牆摸向電纜溝蓋板處,手裡拎著液壓鉗和帆布包。
明顯是衝著預埋的主電纜來的,一截銅芯電纜價值小兩萬,被剪斷還得停工返工,損失遠不止材料錢。
高學軍暗罵一聲,悄悄轉身朝後面的臨時活動板房退回去。
輕敲幾下板房的房門。
不多時,房門開啟,何建國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問道,“怎麼了?”
高學軍湊到門邊壓低聲音:“有人過來偷電纜。”
蔣明輝這會已經穿好鞋站在何建國身後,抄起牆角木棍點頭:“那還等個屁啊,幹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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