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太陽還帶著些燥熱,照在擋風玻璃上晃眼。
接下來幾天,他又跑了虎門的宏益電子和惠州的油墨廠,都是同樣的套路:遞煙、聊天、聽吐槽、記關鍵資訊。
宏益的範老闆在與高學軍吃飯席間,抱怨聯科催貨催得連飯都吃不安穩。
油墨廠的銷售總監則透露,聯科最近把其他供應商的貨款壓了半個月,全用來保摩托羅拉的單子。
這些資訊像拼圖一樣逐漸彙總到陳軍這邊,在他腦子裡慢慢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聯科為了趕摩托羅拉的單子,已經把整個供應鏈繃到了極限,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引發連鎖反應。
而陳軍需要做的,就是在最關鍵的那個環節上,輕輕推一把。
平新北路上,華馳的車又出事了。
這次是從東莞拉覆銅板回來的,剛進廠區大門,右邊五金店門口突然竄出來一輛拉鋼管的小貨車,“咣”地一聲蹭上了右後門。
鋼管散了兩根在馬路上,哐啷啷滾出去老遠。
小貨車上下來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臉都白了,一個勁兒鞠躬:“大哥對不起,倒車沒看見,盲區,真是盲區……”
態度依舊好得不像話。
交警來了,拍照,開單。小貨車全責,倒車未觀察。
貨沒大事,但包裝箱磕了一個角,裡面兩張覆銅板邊角出了毛刺,得返檢。
比原計劃又耽誤了五個小時。
下午三點,聯科辦公室。
黃漢均聽完倉庫主管的彙報,沒說話。
他把座機聽筒擱回去,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同一條路,短短幾天就出了兩次剮蹭事故。
這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
在隨後一週裡,路上的事故非但沒停,反倒愈演愈烈。
頭兩起還披著交通意外的皮。
路口等紅燈被空櫃半掛懟了尾,巷口被拉五金的三輪車剮了車身。
對方次次態度恭順,認全責走保險。
可拖車、定損、換車轉運一套流程走下來,少則三四個小時,多則大半天就耗沒了。
到第五天頭上,事情終於明朗,這不是意外。
那天上午八點多,華馳兩臺拉著覆銅板的廂貨剛過鬆崗立交,正往平湖方向走。
右側輔道突然竄出兩臺麵包車,一左一右把廂貨夾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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