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亂:跨挽唐弓射胡狼》第2章 不上不下(1)

作者:申小乙·24天前

就這麼,現代李倓不經意間,刨了人家唐代那個李倓初葬墓坑,大概李豫在將他弟弟骨骸遷回西京時,遺漏下一些不甚重要的、半腐不壞的隨葬物品,好巧不巧給現代的李倓摸到了,並且以一種看似極為恭敬的跪趴姿勢。

也不知道通了什麼關竅,總之這位中年男人行為與思想皆停滯那一瞬間,魂靈就野蠻莽撞地擠進一千二百七十年前,年輕建寧郡王身體裡……

原身李倓是聞聽兵變,從營帳一路奔進驛館,正趕上殺紅眼的禁軍侍衛,持橫刀捅向御史大夫魏方進,李倓下意識地伸手拉了魏方進一把,但除了未救下魏方進,反而被濺了一身血。

就在那一刻,現代的李倓,毫無緣由地直接奪了建寧王李倓的舍。

隨後的他,根本沒時間弄清楚怎麼回事,幾乎是依著慣性,跟在一群殺紅眼的禁軍身後,跑進西院行宮,當看到一個禁軍旅正,手持橫刀,正要破門而入的剎那,李倓腦海裡滾過兩個詞“刺王殺駕、弒君謀逆!”

“臥槽!”這還了得?

他幾乎來不及思考,劈手奪過一杆馬槊,衝著那旅正擲去……

直到陳玄禮聞訊從屋內走出,向他行禮請罪,他都不清楚,擲出馬槊那個動作,是原身最後的魂魄在保護他的皇帝爺爺,還是自己血液裡一直沉睡的激越,在遭遇突發變故時的應激反應。他分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自己又處於何種地位……

總之,李倓無厘頭穿越了!

詭異、不可名狀,既沒有死亡,也沒有生病,甚至來不及睡覺做夢什麼的,懵懵懂懂擠佔了別人的身體,而且甫一過來,就造了殺業,事後他驚詫地盯著自己的右手,半天回不過神來,他這麼大本事是哪裡來的?這麼彪悍是喜還是該憂?

是不是要去趟刑部大理寺?怎麼會那麼衝動,這是哪個皇帝,看裝束像唐朝,再說皇帝生死該他屁事?他出什麼鳥頭?有病嗎這不是?

及至他徹底清醒過來,這場兵變已經進行到貴妃的遺體,被抬進前庭,以供禁軍諸人驗證這一環節,他站在前庭門口,只看到已經年逾古稀的陳玄禮,帶頭脫下頭盔,解開鎧甲,伏地向聖上叩頭獻罪,山呼萬歲!

李倓終於明白,他這是穿越到馬嵬兵變中了。

他緊緊閉著嘴,一句話都不敢說,不過一刻鐘工夫,他的CPU幾乎燒乾,既慌亂又刺激,還夾雜著一些牴觸或者是抗拒,直到接受太子李亨的指令——去佛堂後的梨樹下,親自監督禁軍們,把貴妃遺體妥善安葬,李倓才搞清楚自己還是叫李倓,是太子李亨的三兒子。

李亨支使自己最能幹的兒子親自操作這件事,算是給彼時悲痛欲絕、淚流不止的老父親一點安慰。

而李倓,也藉此機會,避開自己的“父親”和“大哥”,好好梳理一下這詭異的穿越過程。

……

隨後就到了弟兄倆都守在臺階前,聊天等待的一幕。

愁的愁,擔心的擔心,二人一個發洩似地碎碎叨叨,一個鋸了嘴般的葫蘆,只是邊聽,邊仔細打量周圍每一個人的神態,觀察周圍的環境。

忽爾聽到一陣腳步聲,二人一齊看向屋門,只見紗簾掀起,太子李亨,也就是這具身體的親爹,緩緩走出來,伸出手掌,用力地搓了搓臉孔,這才邁下臺階。

兄弟倆趕快都迎上前。

“耶耶!”李俶伸手扶住看起來疲憊不堪的父親,李倓則默默地跟在李俶身後。

剛滿四十五足歲的李亨,鬢角頭髮白了許多,額上的皺紋也已經很深。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錦衣玉食的皇太子,他看起來疏於保養,過早衰老。

完全可以想象,在生存鬥爭激烈的宮廷裡,能順利地活到這個年齡,李亨需要承受多大的精神壓力,一個不小心,就是他二哥李瑛的下場。

“翁翁現下如何了?”李俶問。

李亨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甚至沒精力去驛館女眷居住區,安慰一下他寵愛的張良娣,徑直向驛館門外走去。李俶回頭與李倓對視一眼,又順著弟弟的視線向行宮門口瞅了一眼,兄弟倆一前一後跟上父親的腳步,向驛館外走去。

他們都駐紮在驛站東南邊的營帳裡,距離驛館南門不過百餘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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