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標段主跨的承重受力點,我堅持下移四米。”
評審會議室裡,
我把三稜繪圖尺按在藍圖正中央。
長條會議桌兩側,
七八位資深結構專家和院領導齊齊停下了筆。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縮排口袋,
指尖觸碰到那枚生鏽的車庫舊鑰匙,
掌心不可遏制地滲出一層冷汗。
過去六年裡,每一次意見相左,
程瑤總會冷笑著抱起手臂:
“顧淮,你非要跟我唱反調是吧?”
“周牧就從來不會像你這樣掃興。”
隨之而來的,
是周牧堂而皇之地戴走我的手錶,
穿走我的衣服,
接管我精心規劃的週末。
六年的服從馴化,
讓我幾乎本能地覺得,表達異議是危險的。
一旦我說出不同意見,
等待我的,必然是無休止的冷落、邊緣化,
以及隨時被換掉的恐懼。
空氣安靜了整整半分鐘。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後背繃得筆直。
主位上的老總工推了推老花鏡,
拿起放大鏡湊近圖紙,
在三稜尺比對的資料上反覆推算了三遍。
突然,老總工猛地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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