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連在城門前下馬,將韁繩交給身後隨從,步行入城。
城牆上不少磚石顏色發青,稜角齊整,顯然是剛剛修繕不久,守在城門前計程車卒身板筆直,盡忠職守,目光掃過進出百姓時毫不鬆懈。
進入城門,走了沒多久,便看到不少人在此排隊,而不遠處則是一處粥棚。
王連並未立即上前,站在不遠處觀察片刻,看有人登記之後,拿著一個木牌,領了一袋米後,又到旁邊粥棚盛一碗粥吃。
他這才走近幾步,朝著隊伍末尾一位四十來歲的漢子拱手一禮,“叨擾了,在下初來漢昌,見此處列隊,登記者可領米吃粥,不知此處登記的是什麼?”
那漢子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衣袍料子細密,儀表不凡,身後更有隨從牽馬,顯然不是普通人。
語氣比尋常之時客氣了許多,“哦,此處是登記義米眾。凡五斗米道信眾,皆可登記,每月可領五斗米。”
王連眉毛輕輕一皺,“每月都有五斗米?”
“每月都有。”漢子說著,不由得張望前面還有幾人,“入了義米眾,一家老小都指望這個過日子呢。”
王連點了點頭,又問到:“那粥棚,可是隻有義米眾才能去領粥?”
那漢子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敬重。
“鬼主仁慈,設下粥棚是為了給漢昌所有困苦百姓一條活路,聽說會一直開到開春。粥棚本身無限制,只要不浪費,誰都可以去吃。不過鬼主為大家做得已經夠多了,若非實在困難,漢昌百姓不會去討粥吃。”
王連心中一沉,面上卻是不顯,拱手道謝後,繼續往前走。
目光掃過周圍的百姓,見他們不論男女老少,或是腰間或是頸前,都掛著一個方形木牌,他的心中不由得一緊。
義米眾,竟有如此之多?
道路旁,一位婦人正與旁人閒聊,“我家那口子昨個領了軍餉回來,足足一石精米,實打實的,一升也不少。”
“可不是嗎?我家阿弟也投了軍,聽他說,在營中時頓頓有肉,比之前在土裡刨食強多了。等我兒子長大了,我也讓他去給鬼主當兵。”
“鬼主可真是大善人啊,我可得讓我家那口子好好保護鬼主,可不能讓他像先鬼主那樣被人給害了。”
“要是誰敢傷害鬼主,我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保護鬼主。”
王連的眉頭動了動,繼續往前走。
當他來至縣衙,見守在縣衙門口的縣卒身上掛著相同的方形木牌,腳步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邁步走入縣衙。
“你是何人,縣衙重地,不得擅闖!”
王連看了縣卒一眼,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
“我乃新任漢昌長,文書在此,縣丞何在?”
那縣卒連忙讓開路,“小的不知明府今日到任,冒犯明府,還請明府恕罪。”
王連沒有回話,收起文書,徑直入縣衙。
縣衙大堂,王連端坐在案後,旁邊只有縣丞一人。
“劉縣丞,縣尉、主簿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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