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臨時行宮。
整座府邸裡外戒備森嚴,層層玄甲軍和玄甲衛各持武器佇立,巡防動線嚴密規整,無聲無息便鎖死所有進出通路。
玄甲衛指揮使權寒一身墨色勁裝,甲冑貼合身形,面容冷硬鋒利。
他步履輕穩,不帶半分盔甲磕碰之聲,緩步行至書案正前方,躬身垂首,聲線沉斂規整:“陛下,粵州加急密報。”
書案之後,李玄徹輕拍女兒的手掌微頓。
他聞言未曾抬頭,只緩緩抬起右手,一個無聲的制止手勢。
權寒立刻會意,收口噤聲,將餘下話語盡數壓下。
李玄徹看著懷中己然熟睡的女兒。
小臉粉嫩,睫羽纖長,呼吸均勻柔軟。
他生怕驚擾了孩童安眠,緩緩起身。
他抱著女兒來到後方被收拾好的外寢,輕輕安放於床榻,伸手扯過柔軟錦被,蓋在她的小小身軀上。
然後,他伸手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女兒軟嫩的小臉蛋,眼底是旁人從未得見的柔軟暖意。
片刻後,他首起身,偏過頭,目光落至一旁垂首侍立的侍女桃夭身上,溫柔瞬間消散。
“看好昭昭。”
桃夭行禮,低低迴應:“是,陛下。”
李玄徹這才折回去,重新落坐於書案之後。
一襲玄色華貴錦袍,為他徒增了幾分矜貴與冷冽。
方才的溫柔慈父模樣,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極簡一字,冷然出聲:“說。”
權寒看著如今變化極大的帝王,心裡感慨萬千。
接下來,他把屬下傳來的密報一五一十稟報給李玄徹。
李玄徹雙眸微滯,“匿名幕僚?精通農桑農事的女子?”
“是的,陛下。”
權寒心底瞭然,暗自輕嘆。
他當時聽到這般描述,第一時間便會心生聯想到皇后。
普天之下,農學者眾多,可女子精通高深農桑地利之術、眼界卓絕至此的,寥寥無幾。
精明如陛下,心思縝密多疑,怎會不起疑心?
果然,不過瞬息之間,李玄徹方才尚且平和的俊顏,瞬間覆上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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