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隊伍緩步前行,腳步從容。
隊伍中段,團縣委副書記崔曉冉步履略顯侷促,她腳下踩著一雙細高跟,本就不適合坑窪不平、碎石遍地的施工場地。
為了跟上領導的步伐,她小心翼翼挪步,鞋跟頻繁磕碰到碎石與沙土,身形微微搖晃。
就在隊伍即將抵達專案主體樓棟,眾人皆放鬆心神、準備駐足視察之際,樓棟外側的腳手架上,一隻空置的塑膠料桶被往來的工人無意碰落。
變故猝不及防,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料筒下墜的軌跡,不偏不倚,正好對準崔曉冉。若是砸到她身上,難免青一塊、紫一塊。
幹部都愣在原地,大腦尚未反應過來。唯獨離得最近的歷峰,猛地側身、跨步上前,抬手將料筒推出去。
“嘭”的一聲悶響,料筒擦著崔曉冉的衣角砸在地面!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讓原本從容的縣政協主席張飛大驚失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驚魂未定的崔曉冉本就腳下不穩,心神又被驚嚇擊潰,雙腿驟然一軟,腳踝一崴,身體瞬間失去支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不偏不倚,正好躺在歷峰懷裡。
身軀相貼,清雅女士香氣裹挾而來,這是歷峰活了十幾年,第一次和成熟的女性親密接觸。
歷峰下意識扶住人,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肌膚、體溫,還有顫抖的身軀,細膩的觸感瞬間席捲他的全身,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心底翻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燥熱與悸動,密密麻麻,蔓延至全身。
崔曉冉回過神,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又羞又驚,心頭餘悸未消,掙扎著站穩,慌亂避開了歷峰的懷抱,胸口依舊微微起伏不止。
這時,張飛大步流星過來,關切詢問崔曉冉有沒有受傷,確認她並無大礙後,臉色瞬間鐵青,目光凌厲,聲音滿是怒火:“劉生強,你看看你的工地,防護措施形同虛設!今日萬幸是這位工友反應快,不然高空墜物砸中人,你這個專案別幹了!”
劉生強被罵得頭都不敢抬,腰彎得極低,恭恭敬敬站在原地,狼狽的像個龜孫子。他悄悄瞥向歷峰,心底滿是慶幸,若沒有這個年輕工人眼疾手快,今日這場視察絕對會出亂子。
歷峰心頭的燥熱散去,看了一眼衣冠楚楚的領導、驚魂未定的崔曉冉,準備轉身去幹活。
崔曉冉這才意識到,自己險些遇險,被人出手相救,尚且一句感謝都未曾說出口。
她連忙上前兩步,開口喚住歷峰,嗓音清甜溫柔:“小兄弟,等一下,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剛才太危險了,感謝你挺身而出,救了我!”
歷峰聞聲駐足,緩緩抬眼抬頭望去,一張溫婉清麗的臉龐,肌膚白皙剔透,一身正裝勾勒出玲瓏有致、勻稱窈窕的身段,眼底漾著淺淺的水光,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柔弱,跟三道巷的女人簡首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匆匆一眼,歷峰便不敢再多打量,飛快垂下眼眸,輕聲回道:“我叫歷峰,不用謝!”
他壓下了心底的波瀾,盡力穩住呼吸,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依舊感觸著方才的溫熱,清晰地殘留在掌心與心頭。
崔曉冉望著他靦腆拘謹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目光真摯懇切:“歷峰,今天真的多虧了你,若是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政協主席高飛也走了過來,緩緩開口誇讚:“小夥子反應敏捷,膽識過人,危急時刻挺身而出,難能可貴!劉總,像這樣見義勇為的工人,一定要予以表彰獎勵。”
劉生強連忙應聲:“請高主席放心,我一定重獎!”
崔曉冉湊近歷峰,放柔了語調:“歷峰,改天我請你吃飯,好好感謝你一下。”
說話間,她視線不經意落在歷峰手臂上,只見小臂被料桶摩擦劃出幾道新鮮血痕,一絲愧疚湧上心頭:“你的胳膊被擦傷了,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沒事、沒事。”歷峰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一點擦傷,不礙事,我皮糙肉厚。”
崔曉冉沒有輕易作罷,微微蹙眉,認真叮囑道:“工地灰塵多,容易發炎,一定要去醫院看看,要不然我心不安!”
歷峰不願過多麻煩,簡單推辭兩句,轉身便要返回作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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