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料車穩穩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歷峰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陳大奎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說著縣城的情況,說一些工地裡的規矩。雖是初次見面,但莊戶人的實誠勁是刻在骨子裡的。
歷峰認認真真地聽著,一字一句記在心裡,也見識到了,這個世界還是有好人的。
車子行駛了兩個多小時,遠處漸漸出現了縣城的輪廓,馬路上的車輛也多了起來,喧囂的聲音漸漸傳入耳中。
歷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感覺太他孃的繁華了!他緊緊攥著拳頭,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來了就不能慫,要站穩腳跟!
陳大奎看了一眼他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踩了一腳油門,運料車朝著城當代地產的工地駛去。
真正踏入縣城,歷峰更是看得眼花繚亂。成片的樓房拔地而起,街邊攤販絡繹不絕,飯館一個連著一個,還有錄影廳、遊戲廳、檯球室……比鎮上的集市還要熱鬧十倍。
電視裡雖有大城市的光景,可隔著螢幕,終究沒有這般觸手可及的真實與震撼。
不一會,槽子車駛入一個工地。剛一停穩,陳大奎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粗著嗓子喊了一聲:“到地方了,下車!”
歷峰跟著推門下來,高高豎起的塔吊、堆成小山的鋼筋水泥,攪拌機嗡嗡作響,工人來來往往,吆喝聲、金屬碰撞聲、機器轟鳴聲混在一塊兒,撲面而來。
他仰頭望著那棟已經起了三層的樓房,心裡暗歎了一聲,這就是自己要紮根的地方,是掙出路、掙臉面的工地。
陳大奎抄起車斗旁的鐵鍬,正要卸石子,歷峰二話不說,大步上前就奪過了鐵鍬:“大奎叔,我來!”
話音未落,他已經敏捷地跳上車斗,甩開膀子幹了起來。莊戶人有的是力氣,況且剛坐了人家一路的順風車,不搭把手出點力,實在過意不去。
歷峰揮著鐵鍬,將石子一剷剷卸下來,動作雖不算熟練,卻透著一股不惜力的韌勁,額頭上很快滲出了汗珠。
陳大奎咧嘴笑了笑,轉身走向一旁的板房。
板房門口,一個穿著皮夾克、留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正叉著腰抽菸,正是當代地產老闆劉生強。
“大奎,辛苦了!” 劉生強彈了彈菸灰,聲音洪亮,“再拉三車石子,就該拉沙和水泥了。你要是忙不過來,自己找個靠譜的車。”
“謝劉總關照!” 陳大奎笑著點頭。
“跟老子還來這套?” 劉生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剛來興和縣的時候,咱倆可是一起睡工棚、啃冷饃的交情,十幾年了,客氣個屁!”
陳大奎指了指正在卸石子的歷峰,說道:“那後生是我半路拉的,爹孃都不在了,沒人供上學,自己出來攬工討生活。我跟他聊了一路,感覺這孩子挺實在,你看能不能讓他留在工地上當個小工?”
劉生強抬眼瞅了歷峰一眼,見他埋頭幹活,沒有半分偷懶耍滑的樣子,不由得點了點頭:“看面相是個老實人,幹活也像模像樣。你擔保的人,肯定沒問題,待會你去找看場的,讓他把身份證壓下,工資就按一天二十塊算。”
“行,等石子卸完,我給他安頓。” 陳大奎應下來。
……
等把最後一鏟石子卸完,歷峰首起身,捶了捶發酸的腰。
陳大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走,跟我去找工頭,剛才跟老闆說好了,你就在這當小工,一天二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