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城國道。
何冰藍開著那輛越野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雨後的街道溼漉漉的,折射著霓虹燈光。
林天龍坐在副駕駛,手裡不知從哪摸出一根棒棒糖,嚼得嘎嘣響。
“你能不能嚴肅點?”何冰藍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這是命案,不是讓你出來郊遊。”
“警察同志,我這人天生沒心沒肺,要是擺出一副苦瓜臉就能把犯人嚇出來的話,那我天天哭。”
林天龍把糖棍一扔,吐在窗外,“再說,你現在帶我去的地方,除了那幾具乾屍,還能有什麼?”
何冰藍沒接話,咬著下唇,兩眼死盯著前方。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瀘城邊緣的一處老舊廢棄工廠。
警戒線拉得老長,幾輛警車停在路邊亮著紅藍警燈。空氣裡瀰漫著陳腐的黴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兩人剛下車,不遠處走來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他身後跟著兩名神情肅穆的保鏢。
這人正是宋宇。
宋宇手裡撐著一把黑色大傘,滿面春風地迎向何冰藍,殷勤地將傘簷傾斜過去擋雨:“冰藍,這麼晚了還在一線,真是辛苦你了。這種粗活交給我們刑偵組或者下面的人做就行了,你何必親自跑一趟?受了風寒多讓人心疼。”
何冰藍眉頭微皺,往旁邊挪了半步,避開宋宇的傘:“宋宇,這裡是案發現場,閒雜人等離遠點。還有,叫我何隊長。”
宋宇討了個沒趣,正要繼續套近乎,餘光瞥見了從副駕駛慢悠悠走下來的林天龍。
他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原本溫和的語調拔高了八度,尖銳刺耳:“是你這神棍?你怎麼會在這兒?”
林天龍伸了個懶腰,瞥了宋宇一眼,笑出聲來:“喲,這不是宋大少嗎?上次在古玩街花三百萬買了個破尿壺,被打臉還沒腫夠,今天又跑來找不自在?”
宋宇被戳中痛處,咬牙切齒。
兩人之前在古玩市場有過過節,宋宇為了在朋友面前裝內行,花重金買的所謂法器,被林天龍當眾點破是個清代的夜壺,還一錘子砸了個稀巴爛,讓他丟盡了臉面。
新仇舊恨湧上頭,宋宇指著林天龍,轉頭對何冰藍大聲抱怨:“冰藍,你怎麼把這種江湖騙子帶到命案現場來了?你看看他這副德行,紅背心、人字拖!你這是在侮辱瀘城警方的辦案能力,還是在侮辱這幾位死者?要是讓上面查下來,只怕連你這個隊長都得受牽連,我建議……”
“夠了!”
何冰藍聲音轉冷:“林天龍是我請來的顧問,宋宇,管好你的嘴。”
林天龍壓根沒理會宋宇的叫囂,徑直走到警戒線前,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地勢。
“這地方風水不錯,適合藏汙納垢。”林天龍嘟囔了一句。
宋宇嗤笑出聲,抓緊機會貶低對方:“風水?這裡是工業區,講什麼風水?冰藍,你聽聽,這就是你找的高人?我看他連天橋底下算命的瞎子都不如。”
“笑話?”林天龍轉過身,看著宋宇,“你這人印堂發黑,最近是不是總半夜驚醒,聽見有人在你床頭磨牙?不僅如此,你右腿膝蓋一到陰雨天就鑽心剜骨地疼,對不對?”
宋宇被說中心事,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強撐著反駁:“危言聳聽!你這種騙人的把戲,我在電視上看得多了。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待會兒出事了別找我。”林天龍聳聳肩,鑽進了警戒線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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