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的藍光徹底散盡，滿倉精純材料靜靜陳列。
維克托指尖拂過冰涼的玉瓶，眼底沒有沉溺在資源充盈的滿足感裡，反而愈發清醒。昨夜批次獵殺、整夜提純，確實幫他徹底解決了基礎資源短板，血脈精華、精煉獸骨、肉身精粹堆積充足，足以支撐短期淬體、練兵與傀儡研發。
但他很清楚，獵殺所得，永遠只是底層基礎資源。
獸人血肉骨材只能滿足基礎工序，一旦觸及高階領域便徹底捉襟見肘。想要煉製突破騎士桎梏的高階淬體藥劑、打造精密傀儡核心、完成高階鍊金鍛造，還必須依託大量稀缺草藥、特殊淬鍊金屬、秘紋催化輔料、稀有礦物萃取物。
這些特殊物資，不在荒原獸人的掉落清單裡，不在軍部的補給名錄裡，更不在城池明面的商鋪流通中。
邊境戰亂、物資管控、軍備封鎖，所有高階稀缺耗材，盡數被封禁在灰色的地下流通渠道。
想要繼續拔高研發上限、突破技術壁壘、穩住長期發育節奏，唯一的出路，只有地下黑市。
維克托不再遲疑。
他褪去身上乾淨規整的少爺常服，換上一身粗糙暗沉的短打布衣，面料粗糲、沾滿淺淡風塵，徹底遮住了貴族子弟的細膩膚質與矜貴氣質。隨後抹去指尖常年握書、研藥留下的細微痕跡，收斂周身所有儒雅氣場，氣息盡數沉斂，化作一副普通邊境流民的樸素模樣。
不張揚、不突兀、無特徵、無記憶點。
這是最安全的偽裝。
他避開軍營主幹道，藉著黃昏暮色的掩護，沿偏僻小路繞行，低調離開餘燼防區，踏入暮色籠罩的餘燼城內。
白日繁華逐漸落幕，夜色漸濃，城池暗面的暗流緩緩甦醒。尋常百姓早已閉門歸家，街道冷清，唯有零星暗巷深處，隱隱浮動著渾濁、隱秘的交易氣息。這裡是律法管束的盲區，是戰亂邊境的灰色地帶，也是無數稀缺資源的隱秘流轉樞紐。
維克托熟稔避開城防巡邏隊，順著暗巷縱深前行，一路深入餘燼城地下黑市的核心片區。
越往深處，氛圍越是截然不同。
狹窄曲折的巷道兩側，隱秘攤位錯落排布，燈火昏黃搖曳。不同於明面商鋪的規整光鮮，這裡的交易粗糲、直接、毫無規矩偽裝。走私軍械、禁藥殘材、戰場舊貨、稀缺輔料、黑市草藥，五花八門的物資靜靜陳列，每一件都是明面渠道難求的緊俏貨。
往來之人魚龍混雜，有落魄傭兵、遊走商販、亡命散修，甚至不乏身著便服、刻意隱藏身份的邊境軍士。人人壓低聲音、神色警惕，交易不問來路、不問去向，只看籌碼、只講利益。
維克托不急著交易，緩步遊走其間，不動聲色觀察全場。
短短半刻鐘，他便快速摸清了這片地下黑市的大致勢力分佈、底層交易規則與貨源底細。這裡沒有絕對的掌控者，由數個小型勢力互相制衡，交易以暗碼對接、以金銀結算、以信譽兜底，最忌諱打探底細、強行攀附、洩露交易資訊。普通散戶只能零散拿貨，想要穩定、量大、品質可靠的貨源，必須對接圈內老牌中間人。
幾經低調打探、隱晦詢問，一個名字反覆出現在商販口中——杜克。
黑市老牌中間商，深耕餘燼城地下渠道多年，門路極廣、嘴巴極嚴、做事穩妥，從不摻和勢力紛爭，只做資源對接生意。最關鍵的是，他常年專門對接邊境軍營高層，走私軍備耗材、高階鍊金輔料、稀缺淬體材料，是最適配維克托需求的合作物件。
在路人商販的隱晦指引下，維克托抵達一處隱蔽的地下閣樓。
閣樓門面樸素低調，沒有花哨招牌，門口只有一名氣息精悍的看守，不查身份、不問來意，只認暗語。維克托精準對上市面通用的黑市接頭暗語，順利入內。
閣樓之內，陳設簡單幹淨，沒有雜亂貨物，只有一名中年男人端坐桌前。他面容普通、眉眼沉穩，渾身沒有兇悍戾氣，反倒透著一股久經交易、看透人心的老練圓滑，正是杜克。
杜克抬眼掃來，目光看似平淡，實則飛快打量著維克托的衣著、氣場、步態，試圖從細節中摸清楚對方的來路與底細。
“客人想要什麼貨？”杜克開口，聲音低沉平淡，不帶多餘情緒。
維克托語氣平靜，不卑不亢，沒有流民的怯懦，也沒有貴族的傲慢：“高階淬體草藥、秘紋催化輔料、特種鍊金金屬，長期、穩定、大批次拿貨。”
話音落下，杜克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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