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閣樓之內，空氣沉靜壓抑。
杜克目光沉沉鎖定維克托，最後一句問話暗藏鋒利，依舊不死心想要撬開對方的底牌。混跡黑市半生，他從不相信憑空出現的底氣，始終認定對方必然背靠某方大人物，唯有摸清來路，他才能徹底放下合作顧慮。
面對層層試探與刻意挖坑，維克托神色自始至終平穩無波，不驕不躁、不慌不避。
他很清楚，空口辯解毫無意義，越是解釋，越容易露餡，越會被對方拿捏軟肋。在地下交易的博弈之中，唯有實打實的硬籌碼，才能終結所有猜忌與試探。
維克托沒有多餘言語，掌心輕輕一翻，一隻密封完好的通透白玉小瓶，悄然落在桌面。
瓶中封存著一小份提純完成的高階獸血精華。
血色澄澈剔透，溫潤流光流轉，沒有半分普通獸材的渾濁雜質與狂暴戾氣。經過維克托專屬工藝的深度提純、淬鍊、去蕪存菁，這份獸材的活性、純度、穩定性，完全碾壓黑市流通的所有粗製獸材，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層級。
“不必猜我的來路，也不必探我的底牌。”
維克托聲線清淡，卻自帶絕對底氣。
“你只看貨，便知我值不值得你長期、獨家合作。”
杜克下意識俯身看去，原本帶著審視、試探的目光，在觸及瓶中獸材的瞬間，驟然凝固。
常年經手各類獸材、鍊金耗材，他的眼光毒辣至極。市面流通的獸血、獸精，大多帶著濃重血腥與狂暴雜質，利用率極低，稍有不慎便會干擾鍊金配比、甚至導致淬體反噬，只能算作低端耗材。
可眼前這一份提純精華，乾淨、純粹、性質穩定、活性極強。
無論是用於高階煉藥、精密鍊金、傀儡部件淬鍊，還是武者淬體夯實根基，都是頂級優質原料，價值遠超常規貨品十倍、百倍。
杜克眼底的疑慮瞬間崩塌，極致的震驚與濃烈的貪婪交織翻湧，心底卻並未徹底鬆口，反而陷入劇烈的利弊拉扯。混跡黑市多年，他早已養成多疑本性，天下從沒有白撿的暴利，越是逆天的貨源，背後潛藏的風險往往越大。
他一邊垂涎這份獨家貨源能帶來的壟斷財富，一邊暗自忌憚對方深不可測的底牌，生怕這場合作是捆綁高危風波的陷阱，一旦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反覆打量玉瓶、又抬眼審視維克托平靜無波的神情，心思飛速盤旋。眼前之人氣場內斂、沉如水底，不露喜怒、不洩破綻，既有頂級技術傍身，又極度擅長藏拙。
若是敵對勢力暗子，與之合作無異於引火燒身；若是純粹求財的隱秘高人，抱住這條大腿，足以讓他登頂邊境黑市頂層。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杜克遲遲不敢輕易拍板，博弈僵持感瞬間拉滿。
“這種品質……絕非尋常狩獵萃取能夠產出。”杜克低聲喃喃，眼底戒備絲毫未減，試探再度加碼，“閣下手段驚人，藏得太深。恕我直言，餘燼邊境管控森嚴，敢私握這種提純工藝，等同於手握禁術。我若與你長期繫結，一旦事發，便是株連大禍。”
他刻意丟擲最致命的風險點，看似勸退，實則最後一輪逼供，想要逼維克托露出破綻、主動交代背景，以此規避自身風險。
維克托將他所有謹慎、算計與拉扯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他不急不躁，沒有辯解風險，也沒有展露底氣，只是靜靜耗著，以不變應萬變。
他清楚，越是急於促成合作，越會被杜克拿捏被動。唯有沉住氣，讓對方自行權衡利弊，才能牢牢掌握談判主動權。僵持數息，看著杜克眼底愈發炙熱的貪念，維克托才順勢丟擲最終合作方案，一舉敲定所有格局：
“這只是小小見面禮。”
“往後，我可以長期、穩定、獨家向你供應這種高純提純獸材，貨源充足、品質恆定、碾壓市面所有同類。”
“而你，替我包攬所有高階鍊金輔料、特種淬鍊金屬、稀缺隱秘物資、管制小眾材料。”
說到此處，維克托語氣微沉，敲定雙方最核心的鐵律：
“我們只談利益，不談底細。”
“你不探我身份、不問我用途、不窺探我任何秘密，只管安心賺這份壟斷暴利。我不問你貨源脈絡、不干涉你黑市佈局、不插手你的人際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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