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那張老臉上浮出一絲隱藏不住的滿意。
“你從前線送回來的那些物資,一箱一箱的。全是些市面上弄不到的硬通貨。白眉那老東西拿著這些東西,底氣硬得能把附近幾個小門派都買下來。這兩年,咱們茅山招的弟子翻了十倍,這種撐門面的飛禽,自然也得弄兩隻來遛遛。”
葉遊沒有接話。
但也不壞。
至少這裡沒有那種永遠散不掉的血腥味。
沿途遇到的茅山弟子明顯多了起來。
大多穿著嶄新的青灰道袍,袖口和領口甚至還用金線走了一圈邊。
這些年輕的面孔看到走在前方的枯木,全都會遠遠地站定,恭敬地行禮。
等他們走過,那些視線就開始在葉遊和蘇珠玉身上亂瞟。
“那個女修好生凌厲。”路旁一個剛剛築基的年輕弟子壓低聲音,但聲音還是漏了出來。
“那是新來的小師妹嗎?長得真有靈氣……”
“噓。別亂看。沒看她是跟在那個穿舊長衫的人後面嗎?那長衫人都沒靈力波動的。”
蘇珠玉按在劍柄上的手稍微鬆了一下。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裡沒有那種隨時會遞刀子的算計,只有一種極其純粹且清澈的單純。
這種單純在這個吃人的修仙界裡,反而是一種罕見的奢侈品。
山道在半山腰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極大的分岔。
左邊通往煉器坊和符紙作坊,右邊則是宗門新擴建的傳道講壇。
今天似乎正好有大課。
一大群外門和剛入內門的弟子擠在一塊開闊的白石廣場上。
最前面是一個半人高的高臺。
葉遊的視線隨口甩過去,準備直接走掉,但隨後就定住了。
高臺上盤腿坐著個人。
這人穿著一件非常考究的深色道袍。體型比一般修士要粗壯得多。
他的臉龐是一種接近於岩石的暗銅色,下頜骨寬大。
肩膀上揹著一把極其厚重的無鋒大劍。
他正半閉著眼睛。
“……故心經有云,萬法過目,不留點塵。你等在引氣入體時,切不可貪圖經脈擴張的快慢,需知水滿則溢,沛然之氣,在於不爭而爭……”
聲音極其沉穩,像是一塊幾百斤的石頭砸在爛泥地裡,砸不出水花,但力道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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