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茅山從新晉元嬰宗門的狂熱中稍微冷卻下來一點。
茅山主峰，掌門別院。
這裡原本是白眉閉關靜修的地方。
小廳的門窗都敞開著。
初夏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青石地板上切出明亮的矩形光斑。
光斑邊緣正好落在葉遊的靴尖前。
空氣裡飄著一股很淡的茶香。
白眉坐在主位，素白的道袍纖塵不染，兩條標誌性的長眉垂在臉側，隨著他說話時輕微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今天沒有刻意收斂元嬰期的威壓，但那份氣息卻不再像剛突破時那樣鋒利刺人，反而變得圓融內斂，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潭，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驚濤駭浪的底蘊。
葉遊坐在他左手邊。
李力強坐在葉遊對面，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衣，腰背挺得筆直。他的修為只有練氣，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個普通的清瘦中年人，只是眼神依舊清澈。
蘇珠玉安靜地坐在葉遊身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像個認真聽課的學生。
“心魔劫。”
白眉端起面前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麵上嫋嫋升起的熱氣。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葉遊注意到老人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比平時繃得更緊一些。
“外面的人看著，只過了十幾息。”
白眉抬眼，目光穿過敞開的廳門，落在院中那口古井上。
“我在裡面，過了近百年。”
廳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只有窗外樹上不知疲倦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地傳進來。
“那不是幻境。”白眉放下茶杯，杯底和石桌接觸時發出很輕的“磕”的一聲，“至少，在裡面的時候，你絕對分不清。”
他的視線轉向葉遊。
“每個人的心魔都不一樣。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進去了，就一定會迷失。你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在渡劫，你會把裡面的一切都當成真實。”
白眉停頓了一下。
“我開始意識到那是心魔，是因為我在裡面見到了你。”
葉遊挑了挑眉。
“我？”
“嗯。”白眉點了點頭，“你在裡面跟我說，功法還有一處可以改。我照著改了，結果走火入魔，差點當場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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