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遊把視線從樹冠收回來,落在了桃思歸的側臉上。
他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她眼底翻湧而起的一種複雜的神情。
那是一種混合著麻木、豔羨、自嘲,甚至帶著幾分殘忍哀傷的情緒。
這神情破壞了她一直以來的清冷麵具,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暴雨中丟失了方向的旅人。
葉遊沒有順著這話去問。
他只是把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裡。
追隨自由啊。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段話。
在這個被一個叫“山君”的未知神明定下死規矩、所有高階精怪和修士都被困在十萬大山、違規一步就被咒死的地方。
在一個必須要在臉上畫油彩、像牲畜被打上標籤一樣才能走進禁地的地方。
一個被稱為守護神的古老存在,一隻修為高深莫測的飛行類精怪。
一輩子在追求的東西,居然是自由。
這聽起來。
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荒誕、也最絕望的黑色幽默了。
那隻巨型貓頭鷹再次發出一聲低鳴,展開寬闊的翅膀,無聲地融進了更深處的夜色中。
風繼續吹拂著。
但誰也沒有再說話。
隊伍重新起步,向著那片剝去了一層陰森、卻依舊未知的禁地深處走去。
隊伍穿過那片被陰森法則籠罩的密林,地勢開始向下傾斜。
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赫然出現在前方。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狐族漢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默默地高舉火把,踩著溼滑的岩石地面,井然有序地走了進去。
洞頂極高,水滴偶爾砸在石筍上,發出清脆的空音。
十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環境裡被無限放大,互相交織,聽起來有一種單調而沉悶的節奏感。
火把的紅光在粗糙的巖壁上跳躍,將眾人臉上那些黑色的十字油彩映照得忽明忽暗。
葉遊走在隊伍中間。
路過一段較為平整的巖壁時,他放慢了腳步。
牆上有大片人為雕刻的痕跡。
顏料早就剝落乾淨了,只剩下深深淺淺的凹槽,甚至有很多地方的岩層已經斷裂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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