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葉遊講述的來龍去脈,謝雲舒那張原本從容不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她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眉頭緊緊鎖起,彷彿要把那兩道眉毛擰成一個結。
“你是說一個化神期,強行給你種了必死的蠱,還要你去破壞大典?”
“千真萬確。”葉遊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苦笑道,“哪怕我現在想起來,腦仁都還疼。”
謝雲舒沉默了許久,緩緩放下酒杯,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太上承運殿,這潭水比我想的還要渾。”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諱莫如深:
“外界只知太上承運殿有一位老祖坐鎮,乃是合體期大能,威壓東域。但極少有人知道,其實承運殿,有兩位老祖。”
“兩個合體期?!”葉遊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不錯。一陰一陽,雙聖臨朝。”謝雲舒眼神深邃,“但問題就出在這裡。那位修‘陽’的老祖,已經足足一百多年沒有現身了。哪怕是幾年前妖域大舉入侵,前線戰事最吃緊的時候,他都沒有露過一次面。”
“很多人都猜他已經坐化了,或者是晉升境界失敗身死道消。但如果他還活著呢?”
葉遊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是說,這是那個消失百年的老祖,在跟現在掌權的老祖鬥法?”
“只是猜測。”謝雲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但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同一個宗門會出現如此矛盾的指令。如果是那位老東西出了問題,或者是他不想看到現在的局面。但他為什麼不自己出手?又或者他被限制住了?”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線團,葉遊剛找到一個線頭扯了一下,結果發現扯出來的是一個更大的死結。
謝雲舒看著葉遊那張寫滿了“我太難了”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真是難為你了。”她輕聲道,“區區築基期,被捲進合體宗門的博弈裡。說你是這東域第一倒黴蛋,也不為過。”
“承蒙誇獎,這福氣給你要不要?”葉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
謝雲舒突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慵懶的姿態哪怕穿著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住其下的風華。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走,陪我去城外辦點事。”
“現在的城外?”葉遊立刻警覺起來,“幹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謝雲舒神秘一笑,也不解釋,轉身便往外走。
……
半個時辰後。
京城西郊,一處偏僻的小土坡旁。
這裡太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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