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還會有個化神期的大能，費盡心機找到我？還往我腦子裡塞個炸彈，逼著我來阻止這一切？”
既然高層都同意了，那麼誰還在反對？
如果三宗都默許，又怎麼會允許別人反對？
既然要反對，為什麼不自己動手，非要找他這個此時才築基期的小道士？
雅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樓下的戲唱到了高潮，鑼鼓喧天，而這狹小的房間裡，空氣卻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一邊是三大宗門的高層意志，是整個東域修仙界為了抵禦妖族而做出的冷酷取捨；
另一邊，是數千萬無辜的趙國百姓，是那個想要做一個好皇帝的趙元啟，以及葉遊自己那條只剩下小半月的小命。
“這就是所謂的大義嗎？”
葉遊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倒影，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用凡人的命，換修仙者的命。說是為了天下蒼生，可這蒼生裡難道就不包括凡人？”
他猛地仰頭，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
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燒得此時有些發寒的胃裡一陣翻騰，也燒起了那一股子混不吝的光棍勁兒。
“不管他們怎麼想，反正我是沒別的路可走了。”
葉遊重重地放下酒杯，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般的決絕。
只有他自己知道，腦子裡那個倒計時的“氣運蠱毒”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不去，一個月後腦袋開花，必死無疑。去了，雖然是跟三大宗門對著幹，是九死一生，但只要能把我說的那個陣法搞亂，要是能把趙元啟救下來。說不定正如那位神秘的化神大能所願，他就把我的毒解了。”
說到這裡，葉遊的眼睛亮得嚇人，他彷彿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分析道：
“而且，那個化神老怪既然費盡心機找我，甚至還要隱藏身份，說明他也看不慣太上承運殿的做法！但他受限於某種規則或者身份不能直接出手，所以才需要我這個‘變數’去攪渾水。”
“只要我把水攪得夠渾，把事情鬧得夠大！那位站在我身後的大人物，為了保住我這顆棋子，或者為了達成他的目的，肯定會在關鍵時刻出手！”
“也許他現在就在某處觀察我的行動！”
謝雲舒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片刻後，她微微頷首：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確實是唯一的破局之法。那個化神期既然選了你，便是壓了注，沒道理看著莊家還沒開盤就把閒家打死。”
“所以……”
葉遊站起身來，對著謝雲舒極其鄭重地拱了一揖到底，語氣也變得疏離而客氣：
“謝姑娘，今晚多謝你的解惑。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我這個爛命一條的道士，為了活命去拼一把了。這渾水太深，牽扯到三大宗門的博弈，雖然不知道你是是什麼身份。但實在沒必要為了我捲進去。”
“這頓，算我請。咱們後會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