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口的清晨，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長街。
在這一個月裡，客棧後院那塊被踩得堅實的泥地見證了葉遊的蛻變。
“又偏了三寸。”
謝雲舒身姿搖曳，僅僅是一個微妙的側身，便讓葉遊蓄謀已久的“金煞破甲”再次落在了空處。
這種感覺很詭異，即便葉遊開啟了《黃庭經》的天人合一，在他絕對理智的視覺裡，謝雲舒周身的靈力與氣機就像是一潭深不可測的漩渦。
他的每一掌、每一式，似乎不是他在主動攻擊，而是被謝雲舒那莫名的律動牽引，乖乖地撞向對方早已設好的空檔。
這種挫敗感，讓葉遊第一次對天賦這兩個字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不練了，真不練了。”
葉遊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毫無形象地抹了一把汗。
在謝雲舒那變態的教導下，他進步神速，已經能將那極其古怪的掌法打得似模似樣，但他總覺得自己像個被牽線的木偶。
不過轉念一想，連這種怪物級別的天矯都被他纏到了十多招，要是換個正兒八經的法修。
他應該，有可能，還是能打中一下的吧？
葉遊也不確定。
“在這裡耽擱了兩個多月，也該上路了。”
葉遊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和謝雲舒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收拾好行李，走到了客棧大櫃檯前結賬。
那掌櫃的平日裡總是樂呵呵的一張臉，此時卻愁眉不展。
他緩慢地清點著錢財，嘴裡還不忘唸叨：
“兩位客官，這趟出門可得千萬當心。這兩天也不知撞了什麼邪，城外那條几十年沒出過亂子的商路，竟隱約傳出了被土匪劫掠的訊息。老頭子我在這兒開了三代客棧了，還是頭一遭聽說金城口附近有土匪敢冒頭的。”
葉遊接過找零的幾塊散碎靈石，眼神微微一凝。
出了客棧，兩人混入稀鬆的人流中，葉遊嘴唇微動，一縷傳音精準地傳入謝雲舒耳中：
“聽到了嗎？太上承運殿動用國運修仙的後遺症冒頭了。”
他轉頭看向城外，在《觀氣術》的視野下。
原本還算清明的山川地脈，此時竟然隱隱約約飄動著一絲極其淡的、若有若無的灰色死氣。
那絕不是天然形成的災厄，而是有人強行掠奪了這片大地的餘韻後，留下的崩壞。
謝雲舒的神色也很凝重，她那雙深邃的紫眸中掠過一絲憂慮：
“天道有恆。玄天真人在京城強行吞噬國運與修士氣運跨入半步元嬰，代價卻要平攤給這方天下的芸芸眾生。所謂的土匪，不過是因此而滋生出的混亂罷了。這才多久？亂相竟然已經蔓延到了東域北方的金城口。”
葉遊冷笑一聲，緊了緊背後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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