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安靜得像是一場默哀。
蘇珠玉沒再說話,甚至連蘇長青都收起了那一貫的圓滑世故,縮在船艙裡一言不發。
每個人都在消化那場棋局,不僅僅是恐怖的死亡率,更是那種身為“棋子”被隨意擺弄的無力感。
回到涼州城後,眾人作鳥獸散。
沒有慶功宴,沒有劫後餘生的擁抱,只有匆匆離去時略顯狼狽的背影。
那誓言封住了他們的口,也封住了他們之間最後一點脆弱的交情。
葉遊在客棧裡足足躺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除了吃丹藥就是睡覺。
身體上的傷在三階生肌丹的藥力下好得很快,連那條几乎廢掉的右臂都已經能重新畫符了,但精神上的疲憊卻像是附骨之疽,怎麼甩都甩不掉。
直到第四天正午,陽光刺破了視窗,照在他臉上。
葉遊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洗了個澡,穿上了幽玄法衣,揣著那塊象徵身份的黑色令牌,去了涼州城的天機樓分部。
……
“一共是一十八萬貢獻點。”
天機樓的執事是個面容姣好的女修,即便見慣了風浪,此刻看著櫃檯上那結算出來的數字,聲音也不禁帶上了一絲敬畏。
“除去任務保底的一萬點……”她看著玉簡裡的記錄,嚥了口唾沫,“您在任務期間,確認斬殺無名金丹五名,金丹中期三名,金丹初期兩名……這戰績,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她沒敢說下去。
一個散修,在那種幾乎無人生還的戰場上,拿著這樣的戰績回來,實力可想而知。
葉遊靠在櫃檯上,聽著那天價般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涼薄的笑意。
十八萬。
好多啊。
要是換成靈石,這就是一座靈石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十八萬是怎麼來的。
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姚玉書的神通裡反覆橫跳。
多麼可悲,多麼可笑。
“十八萬……”葉遊輕輕敲著櫃檯,低聲自語,“十八萬買我這條命,也不知道算不算貴。”
“前輩?”執事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您是要全部存入令牌,還是……”
“我要兌換東西。”
葉遊直起身子,眼神恢復了清明,“把你們這裡所有的三階術法目錄,都拿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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