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似乎更冷了。
看著書則聖即將轉身離去的背影,葉遊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他突然開口:
“等一下。”
書則聖腳步微頓,側過頭,那雙如同古井般無波的眼睛看著葉遊。
“前輩。”葉遊攥著那瓶生肌丹,手掌因為用力而有些疼痛,聲音微微無力但異常清晰,“衍天宗行事,向來都是如此嗎?”
“視萬物為芻狗,視修士為草芥。佈下這等必死之局,甚至連自己的同門師弟都……僅僅是為了所謂的道子之爭?”
葉遊直視著這位元嬰大能:“這未免,太殘忍了一些。”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長青在遠處瑟瑟發抖,拼命給葉遊打眼色,示意他閉嘴。
“殘忍?”
書則聖轉過身,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新鮮的詞彙。
他沒有生氣,反而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困惑:
“什麼殘忍?”
葉遊指著下方那些甚至連全屍都拼不湊齊的修士屍體:“這些……”
“他們本來就會死。”
書則聖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太陽會升起”這種客觀事實。
“劫修之亂,乃是東域氣運崩壞後的必然。即便沒有今日之局,沒有姚玉書以身做餌,也會有張玉書、李玉書來統領這些劫修。”
“大亂將至,這幾百名修士,不論是剿匪還是被匪剿,哪怕是死在荒野的內鬥中,他們的死期,就在這幾日。”
“無論是正常的剿滅劫修,還是放任劫修不管,這劫修之難如果讓其正常發展。因其而死的正道修士只會更多。”
“這是命數。”
書則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無形的威壓讓葉遊呼吸一窒。
“衍天宗所做的,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將原本漫長、混亂、毫無意義的殺戮,壓縮在了幾個月內解決。不僅如此,姚玉書的神通‘楚河死界’,能將死在其中的修士。無論是敵是友,其潰散的神魂與氣運強行聚攏,反哺給這方天地,甚至迴流至搖搖欲墜的國運之中。”
書則聖看著葉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是任由他們在荒野中枉死,那才是真正的浪費。如今他們不僅死得其所,更為修補這殘破的國運貢獻了一份力。”
“比起毫無價值的腐爛,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慈悲嗎?”
葉遊張大了嘴巴。
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