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曾經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的眼睛，如今看起來卻像是一潭死水。
平靜，木然，甚至帶點……認命？
“葉掌櫃，茶泡好了。”
陸斬月放下抹布，極其自然地提起茶壺，給葉遊倒了一杯茶。
水溫剛好，七分滿。
葉遊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陸斬月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有意思。
是真的被打磨平了稜角，還是學會了把毒牙藏起來？
不過無所謂。
只要他在這一畝三分地裡翻不起浪花，葉遊就不介意多養一張嘴。
茅山小築的棚子裡，葉遊靠在那張盤出了包漿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斬月剛沏好的靈茶。
滾水沖泡下，幾片帶著靈韻的茶葉在白瓷盞裡翻滾沉浮。
他半眯著眼，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最近這段時間，他砸了天量的貢獻點，硬生生從天機樓換了兩本地階功法。
目的只有一個——
逆推《沛然無為心經》的金丹篇。
但他失敗了。
不是因為《黃庭經》的天人合一不夠強，而是資訊出現了斷層。
葉遊眉頭微蹙，腦海中回憶著那兩本普通地階功法的金丹期內容。
無一例外，到了這個境界，除了凝練靈力，至少有三成篇幅是在講“斬雜念、固道心”。
畢竟金丹到元嬰，有一道所有修士都談之色變的天塹——
元嬰心魔劫。
白逸塵為了準備這東西，天天在城牆上跟大妖死磕，甚至連謝雲舒那樣豁達的性子，提到心魔劫都難掩黯然。
可偏偏，茅山這本號稱能修到大乘期的《沛然無為心經》，它的金丹篇裡，關於心境磨礪的記載……是零。
沒錯，連練氣期那幾句乾巴巴的“清心寡慾”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古籍角落裡幾句語焉不詳的讖語。
“嬰成之日，永珍皆空……不是人在修道，是道在吃人……”
葉遊捏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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