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微微散亂,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白皙的臉頰上。
那身繡著金藍暗紋的法袍下襬被撕裂了一大塊,甚至能隱約看見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她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石桌旁,將那兩柄名震黑煞城的“無痕”與“無愧”重重拍在桌面上,隨後整個人略顯頹然地坐在了竹椅上。
葉遊看著她這幅模樣,沒有去詢問城牆上的慘烈。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一套極少拿出來示人的紫砂茶具,動作嫻熟地捏入幾片泛著青光的靈茶。
沸水注入。
茶葉在壺中上下翻滾,氤氳的熱氣帶著一股提神醒腦的清香,緩緩升騰,在兩人之間拉開一層淡淡的暖簾。
葉遊斟滿一杯,將其推到謝雲舒面前。
“嘖。”
葉遊身子往後一靠,雙臂抱在胸前,“能看見咱們名動天下的謝仙子這般狼狽的模樣,這壺上好的春山玉葉,算是泡得值了。”
謝雲舒抬起眼簾,紫色的眸子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她沒有反駁葉遊的調侃,只是伸出沾著幾點血跡的手指,端起那杯滾燙的靈茶。
茶水入口,化作一道暖流順著經脈淌入四肢百骸,壓下體內翻騰的靈力。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微弱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最後踏入院子的,是一抹刺目的紅與白。
白逸塵的步伐依舊平穩,脊背挺得筆直。但他那身標誌性的白衣,此刻幾乎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
根本分不清哪是妖獸的血,哪是他自己的血。
他沒有理會蘇珠玉那快要哭出來的關切眼神,也沒有走向石桌坐下休息。
他只是走到院牆的避風處,靜靜地站立。
隨後,反手抽出背後的本命飛劍“不移”。
劍身黯淡,不復靈光。
白逸塵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絲帕,低垂著頭,極其專注、極為溫柔地擦拭著劍鋒上的汙漬。
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已經與他無關。
葉遊看著那道孤傲的背影,轉頭對著蘇珠玉招了招手,壓低了嗓音:
“丫頭,去給這木頭也倒一杯。用那罐好茶,別拿平時的樹葉子糊弄。”
蘇珠玉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倒滿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捧到白逸塵身邊。
熱茶的白霧在寒夜中嫋嫋散開。
白逸塵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接過茶杯,並未飲下,而是側過頭,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掃過葉遊所在的方向,嗓音帶著長時間廝殺後的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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