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那種市儈或是不著四六的腔調徹底收斂。
哪怕是故意壓低了嗓音，在這吵鬧的小院裡也顯得異常清晰。
“你說。”
葉遊的手指在粗瓷碗的邊緣緩慢地摩挲了一下，“若是你與你的家人分別了整整十多年……中間發生了許多事。”
他停頓了片刻。
他要怎麼去描述那被割裂的兩世？
該死，連那個現代防盜門的密碼他都記不清了。
“你還能……清晰地記得他們的長相嗎？”
福寶露將海碗放下。
她轉過頭，那雙向來明亮且透著一種罕見純淨感的眸子，認真地盯著葉遊看了幾息。
“當然會記得啦。”
福寶露的語氣篤定，甚至帶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嬌憨，“爹孃就是爹孃呀。就算閉著眼睛，順著那股熟悉的味道也能找回去的。”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畫了個圓。
“就算退一萬步，哪怕真的太久沒見，容貌變得記不得了，但那份模糊的印象也肯定會一直留在這裡的。”
福寶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嘴角綻放出一個極大的笑容，右邊臉頰露出一個極淺的酒窩，“更何況，我運氣一直都很好。如果真的走散了，隨便轉個彎，或者踢到一塊石頭，肯定就能順著線索重新碰到他們的！”
這種盲目且沒有任何邏輯支撐的自信，配上她那逆天的天然呆屬性，換做平時，絕對會引來葉遊的一陣毒舌吐槽。
但此刻。
葉遊沒有笑。
他將脊背埋進躺椅的陰影中。
手指捏著瓷碗的力度一點點加大。
“是啊。”
葉遊的聲音愈發輕微，幾乎被風吹散。
“可我……”
“記不得了。”
這是全場最安靜的一句話。
安靜到無法穿透陸斬星與白逸塵的爭吵，安靜到沒有驚動謝雲舒的沉睡。
葉遊閉上雙眼。
那個總是在廚房裡剁肉的聲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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